「剩餘時間，二十一天。」
陳崢看著被修復出來的命令。
行動人員攜帶的終端已經完成拆解。
自毀程式燒毀了大部分儲存器。
技術部門從損壞晶片中提取出十七段資料。
除了趙啟明的資料，還有大量關於崑崙一號的觀測記錄。
白鷹國對那裡並不陌生。
早在深地科學井建設初期，他們就透過商業衛星和地震台網持續監視。
十七年前的鑽井事故發生後，相關觀測等級一度被提升。
後來崑崙一號封存，監視才逐漸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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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前，白鷹國重新啟用了這條情報線。
「抓到的人知道多少？」顧明川問道。
「執行人員只知道帶走目標。」
「他們認為趙啟明接觸過某種高價值實驗裝置。」
「歸來者、甦醒階段和倒計時，全部來自任務終端。」
負責審訊的國安人員搖了搖頭。
「這幾個人只是工具。」
真正掌握秘密的人還在大洋彼岸。
會議室的大螢幕上擺著兩張照片。
趙啟明。
伊森·格蘭特。
兩人失蹤時間相隔四十多年。
經歷卻極為相似。
他們都在地下空腔接觸黑色球體。
失蹤多年以後重新出現。
生理年齡停留在失蹤當天。
兩顆黑色球體之間還存在某種聯絡。
崑崙一號傳出三次低頻震動後，白鷹國地下基地立即回應。
顧明川看向外交部門負責人。
「秘密渠道聯絡白鷹國。」
「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抓到五名行動人員。」
「歸來者一號的資料也在我們手裡。」
「要求他們解釋二十一天倒計時。」
外交負責人問道：「如果對方繼續否認？」
「把伊森三個月前的照片發過去。」
「他們會明白，事情藏不住了。」
訊息透過兩國最高保密線路送出。
最初一個小時，白鷹國沒有回應。
第二個小時，他們否認派遣過任何行動人員。
華國隨即發出那張照片。
照片裡，伊森·格蘭特走在地下基地的白色走廊中。
面容與六十三年前完全相同。
十二分鐘後，白鷹國要求開啟緊急視訊會議。
雙方都沒有外交寒暄。
畫面接通以後，馬修·科爾直接問道：「你們從哪裡得到這張照片？」
顧明川答道：「從你們派來的行動人員身上。」
「這些人不屬於白鷹國政府。」
「裝置、資金和終端都指向你們的國防承包商。」
「承包商的行為不代表政府。」
「那就先解釋歸來者一號。」
馬修沉默下來。
華國已經掌握核心詞彙。
繼續否認只會浪費時間。
幾分鐘後，他身後的螢幕亮起。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封閉房間內。
金色短髮。
藍色眼睛。
臉部輪廓與六十三年前的照片完全重合。
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四五歲。
「伊森·格蘭特。」
馬修說道：「他在一九六三年失蹤。」
「一九八二年重新出現。」
「失蹤時間十九年。」
趙啟明只消失了十七年。
兩個數字十分接近。
「他記得過去十九年裡發生了什麼嗎？」陳崢問。
「不記得。」
「在他的感知里，只過去了二十三分鐘。」
「回歸後，他的身體停止衰老。」
伊森重新出現時，白鷹國為他進行過最全面的身體檢查。
他的細胞代謝正常。
骨骼、內臟和大腦也在工作。
時間卻像停留在二十四歲。
四十四年來，他的容貌始終沒有變化。
頭髮和指甲會正常生長。
受傷也能恢復。
細胞端粒始終保持在同一長度。
白鷹國曾從他體內發現少量黑色晶體。
這些晶體集中在神經系統附近。
任何手術嘗試都會讓伊森出現心臟驟停。
研究只能停止。
華國醫療組調出趙啟明的檢測報告。
他的腦幹附近，也存在微弱異常陰影。
先前被當成成像噪聲。
重新掃描後，醫生發現了七枚針尖大小的黑色晶體。
兩名歸來者身上，出現了相同變化。
「二十一天以後會發生什麼？」顧明川問。
馬修沒有立即回答。
「我們也不清楚。」
「你們的命令寫著甦醒階段。」
「那是根據黑井目標的能量變化作出的命名。」
「倒計時來自目標發出的訊號。」
馬修開啟另一份檔案。
黑井基地的球體從三個月前開始，每隔二十四小時釋放一次電磁脈衝。
脈衝長度逐日縮短。
技術人員按照數學序列進行推算。
二十一天後，間隔將歸零。
那時會發生什麼，沒人能給出答案。
「你們已經研究了六十三年。」孫明岳說道，「只知道這些？」
馬修的臉色有些難看。
白鷹國動用了最先進的裝置。
黑色球體不吸收光線，不反射雷達，也不會被高溫和高壓影響。
他們付出幾十年時間，只研究出一份近乎空白的報告。
「我們至少知道，地球上不止兩個目標。」
馬修調出伊森早年的訪談記錄。
回歸後的前幾年，他經常夢到相同場景。
七個地下空腔。
七顆黑色球體。
有的位於沙漠。
有的埋在冰層下方。
還有一顆沉在海底。
白鷹國最初認為這是創傷後幻覺。
直到華國崑崙一號出現第二顆球體。
「讓伊森和趙啟明見面。」顧明川提出要求。
馬修搖頭。
「雙方可以隔離影片。」
十分鐘後，趙啟明進入觀察室。
兩名歸來者第一次出現在同一塊螢幕上。
伊森看到趙啟明時，神情明顯發生變化。
他站起身，走到透明隔離牆前。
趙啟明也下意識靠近螢幕。
「你見過我嗎？」趙啟明問。
伊森搖頭。
「我聽見過你的聲音。」
「什麼時候？」
「在下面。」
伊森抬手按住自己的耳朵。
「這些年，它們一直在敲門。」
趙啟明的臉色逐漸發白。
兩人腦幹附近的黑色晶體同時出現能量反應。
監測裝置發出警報。
伊森忽然仰起頭。
他的瞳孔迅速擴散。
嘴裡發出一串陌生音節。
趙啟明也在同一時間開口。
兩個相隔萬里的男人，說出了完全相同的話。
語言分析程式自動進行拆分。
最初只有亂碼。
幾秒後，一段可以識別的資訊出現在螢幕上。
【七個觀測節點已經連線。】
【甦醒程式繼續。】
【距離地表開啟——】
【二十天，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全球地殼監測系統隨即發出連續警報。
華國崑崙。
白鷹國西部荒漠。
南極冰蓋。
撒哈拉沙漠。
南美高原。
北冰洋海底。
南太平洋深處。
七處地下區域，同時出現移動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