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後。
京華大學科技成果轉化中心。
城市應急電源節點的產業化簽約儀式正在舉行。
這套最初由周衡和三名室友做出的學生作品，已經完成三輪工程改進。
最早的原型機只能為小範圍裝置提供電力。
新型號加入固態電池、低功耗通訊晶片和地震監測模組。
城市遭遇停電、洪水或地震後，節點會自動接管周圍的應急照明、通訊和求救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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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個節點覆蓋範圍有限。
幾百台裝置同時工作，可以在通訊基站癱瘓後重新組成一張小型網路。
東江海嘯期間，兩千多套試驗型號投入沿海避難點。
連續工作十八個小時，線上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六。
真實災難替它完成了最嚴格的一次測試。
報告廳里坐滿企業代表。
宏晟資本副總裁曹睿翻著專案資料。
「三名學生，加上周衡同學。」
「團隊結構太年輕。」
「從原型機走向量產，需要供應鏈、認證和銷售渠道。」
他放下檔案。
「宏晟願意投資三百萬元。」
「條件是百分之七十股權。」
台下響起輕微議論。
三百萬元對於學生團隊並不算少。
百分之七十意味著他們將徹底失去控制權。
負責路演的室友張了張嘴。
他們提前想過融資，也預料到投資機構會壓價。
可對方開出的條件依舊超出承受範圍。
曹睿靠在椅背上。
「應急裝置採購周期長，利潤也低。」
「宏晟接手以後，可以將產品賣到海外。」
「你們保留技術崗位，畢業後直接進入公司。」
「年薪不會低於四十萬。」
坐在後排的葉南喬皺了皺眉。
她今天代表車輛工程實驗室參加成果交流。
城市應急節點裡的一部分抗震結構，借用了賽車資料採集裝置的設計。
她也參與過兩次測試。
三百萬元收走百分之七十，明顯帶著趁學生不懂市場壓價的意思。
老師看向專案團隊。
「你們可以回去討論，不用現在答覆。」
「今天的條件只在今天有效。」
曹睿笑了笑。
「商業機會稍縱即逝。」
室友下意識看向周衡。
這段時間，產品方向和技術路線大多由周衡決定。
周衡合上手中的方案。
「我們不接受。」
曹睿並不意外。
年輕人第一次面對投資，總覺得自己的專案價值很高。
等他們真正進入市場，碰過幾次壁，自然會回來。
「那就祝你們順利。」
他轉向下一份資料。
簽約儀式繼續進行。
十幾分鐘後，成果轉化中心主任忽然收到一封郵件。
他看完內容，起身走到主持人旁邊。
兩人低聲交流幾句。
大螢幕上的專案介紹被臨時切換。
天工能源的標誌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剛剛收到天工能源正式通知。」
主持人看向台下。
「天工能源將啟動城市生命線扶持計劃。」
「首期投入五億元，推動高校應急技術成果轉化。」
報告廳內迅速安靜下來。
天工能源成立時間不長，已經掌握固態電池、室溫超導材料和城市能源系統的多項核心專利。
海嘯發生以後，公司無償提供兩千套應急節點。
僅憑這一件事，它在海外受災地區的知名度便迅速上升。
主持人繼續念道：
「城市應急電源節點專案，獲得第一批專項支援。」
「研發資金，三千萬元。」
三名室友同時抬起頭。
曹睿翻資料的動作也停了。
大螢幕顯示出完整合作方案。
【提供固態電池技術授權。】
【提供民用地震監測模組。】
【提供量產工廠與供應鏈支援。】
【團隊股權：不作要求。】
三千萬元。
一股不要。
宏晟資本剛才給出的三百萬元，在這份方案面前顯得格外刺眼。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專案完成認證後，將進入國家城市應急裝置採購目錄。」
「第一批意向訂單，三萬套。」
「預計合同金額，二十一點六億元。」
台下瞬間響起大片議論。
曹睿迅速拿出手機。
專案得到天工能源和國家採購目錄支援，估值會在短時間內翻上幾十倍。
宏晟再想進入，三百萬元恐怕連百分之一都換不到。
他剛剛找到成果轉化中心負責人的號碼，周衡幾人已經被學校領導和企業代表圍住。
「你早就聯絡天工能源了？」
室友興奮得臉都紅了。
「只提交過技術資料。」
周衡回答得很平靜。
天工能源的管理團隊三天前便完成專案評估。
他沒有干預商業部門的估值。
三千萬元也來自公司正常研發預算。
專案確實值這個數字。
隱藏老闆身份以後，周衡只需要負責技術。
經營、談判和生產，都由國家安排的專業團隊處理。
葉南喬走到他身邊。
「二十一億訂單。」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訂單屬於公司和專案。」
「你也是專案成員。」
「還沒有到帳。」
葉南喬看了他幾秒。
「晚上你請客。」
周衡忍不住笑了。
「為什麼？」
「你看起來最不心疼錢。」
「行。」
幾名室友立刻開始討論吃什麼。
有人提議去學校后街吃燒烤。
另一個人覺得拿到二十一億訂單還吃燒烤太沒出息，至少要找一家人均三百的餐廳。
爭論還沒結束，周衡口袋裡的保密手機輕輕震動。
他看了一眼螢幕。
陳崢發來一條簡短訊息。
【趙啟明的妹妹遭到調查。】
【查詢來源：京城安康醫療裝置有限公司。】
【公司法人於十二年前更換身份。】
周衡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十七年前的地下事故從未公開。
趙啟明被救出的訊息也處於最高保密狀態。
對方卻在九天內鎖定了他的家屬。
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出現。
【三十分鐘前，安康公司租用一輛負壓救護車。】
【車輛正在駛向趙啟明所在醫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