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能源秋季招聘公告發布後的第十分鐘，京華大學就業網站崩了。
最初只有材料學院的學生轉發訊息。
不到半小時，機械、電子、計算機、自動化和能源動力幾個院系的群里，全部出現了同一張招聘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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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能源科技集團秋季校園招聘】
【研發崗位：材料、電氣、機械、控制、演算法、車輛工程。】
【應屆本科生綜合年薪三十二萬元起。】
【碩士研究生四十五萬元起。】
【核心技術崗位不設薪酬上限。】
公告下方還列出了住房補貼、六險二金、十五天帶薪年假以及專案獎金。
招聘人數，三百人。
這已經不是普通校園招聘。
天工能源此前從未大規模對外招人。
外界能查到的資訊很少。
公司成立時間不到一年，員工規模只有兩百多人，名下卻握著高穩定金屬鋰負極、超導材料和應急能源網路等一系列核心專利。
第一款動力電池公開測試續航達到一千四百八十七公里。
與諾恩集團簽訂的海外授權合同價值四億六千萬美元。
不久前，天工能源又拿出五十億元，扶持國內上游供應鏈。
許多財經媒體都在猜測這家公司的估值。
最低的一家給出三千二百億元。
最高的預測超過六千億。
更神秘的是它的創始人。
工商登記中，天工能源由一家特殊目的機構全資控股。
股權繼續向上穿透，最終只剩一串受到保護的資訊。
董事長從未公開露面。
公司所有釋出會、簽約和行業會議，全部由總經理韓致遠出席。
校園論壇里很快多出幾十個帖子。
《天工能源真實待遇有人知道嗎？》
《三十二萬起是稅前還是到手？》
《公司老闆到底是誰？》
《材料學院今年要被天工打包帶走了？》
最熱的帖子下面，有人貼出一張截圖。
京華大學就業中心臨時開放了三座報告廳。
容納人數總計兩千四百人。
預約名額在七分鐘內全部搶完。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幾乎每張桌子都在討論這場招聘。
趙川端著餐盤坐到周衡對面，臉上還帶著熬夜修改簡歷留下的疲憊。
「我投了。」
周衡抬起頭。
「什麼崗位？」
「應急能源產品工程師。」
趙川壓低聲音。
「咱們那個專案都被他們買走了，我過去以後正好接著干。」
「而且三十二萬隻是起步。」
「我爸媽知道以後，讓我一定抓住機會。我媽今天早上六點就打電話，問我簡歷上有沒有放證件照。」
周衡看了一眼他的簡歷。
專案經歷寫了整整兩頁。
其中大部分都與應急電源節點有關。
從最初的電路設計，到災區試執行時出現的幾次故障，全都記錄得很清楚。
「寫得不錯。」
「你也投一個。」
趙川說道：「他們招材料工程師，你的經歷隨便拿一條出來，面試官都得搶著要。」
「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趙川愣了一下。
「天工能源都看不上？」
「我手裡的專案還沒結束。」
這句話沒有問題。
室溫超導電纜的一百二十公里示範線即將開工，周衡確實需要參加技術稽核。
至於天工能源，他已經在裡面了。
兩人正說著話，食堂門口忽然安靜了一瞬。
葉南喬端著餐盤走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短外套，長發在腦後束成馬尾，眉眼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從全國職業方程式錦標賽回來以後，學校里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
全國亞軍。
京華大學車輛工程系成績第一。
這兩個身份放在一起，足以讓她走到哪裡都引人注意。
葉南喬在視窗取完餐，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周衡旁邊坐下。
趙川立刻往旁邊挪了挪。
「葉學姐，你也準備投天工能源？」
「嗯。」
「什麼崗位？」
「車輛能源安全。」
葉南喬掰開一次性筷子。
「他們的高能量密度電池很適合賽車。現在公開的資料還不夠，我想進去看看。」
趙川有些羨慕。
「你這個履歷肯定能過。」
葉南喬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周衡。
「你不投？」
「最近沒時間。」
「也好。」
她語氣平淡。
「你去了，其他人競爭壓力太大。」
趙川拿著筷子的手停住。
他看看周衡，又看看葉南喬，總覺得這句話里還有另一層意思。
三人吃到一半，一名穿著名牌外套的男生走了過來。
「南喬。」
葉南喬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有事？」
「我聽說你投了天工能源。」
男生笑道：「我爸的公司剛進入天工供應商名單，和他們採購部門關係不錯。」
「這次校園招聘競爭很激烈。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人替你打個招呼。」
趙川認出了他。
邵嘉誠，經管學院大四學生。
他父親經營一家塗覆裝置企業，最近確實出現在天工能源公布的首批供應鏈扶持名單中。
五十億元扶持計劃釋出以後，那家公司的估值已經翻了三倍。
邵嘉誠最近在學校里格外高調。
葉南喬頭也沒抬。
「不需要。」
「天工能源這次招三百人，收到的簡歷可能超過十萬份。」
邵嘉誠並不死心。
「透過簡歷篩選都很難。有人遞句話，至少能進面試。」
「不需要。」
同樣的三個字。
語氣比剛才更冷。
邵嘉誠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轉向周衡。
「你也投了？」
「沒有。」
「那就好。」
邵嘉誠像是鬆了口氣。
「有些專案經歷看著漂亮，真正進入企業以後未必有用。天工能源要的是產業人才，學校里的比賽和獎項，只能當參考。」
趙川聽得不太舒服。
「天工買下的技術，就是我們在學校做出來的。」
邵嘉誠看了他一眼。
「買技術和招人是兩回事。」
「公司願意付專利費，不代表願意招幾個學生進去。」
他說完，看見葉南喬已經放下筷子，只能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總之，你如果改變主意，可以聯絡我。」
葉南喬端起餐盤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他一眼。
趙川盯著邵嘉誠的背影。
「他真能給天工打招呼？」
「不能。」
周衡回答得很快。
「你怎麼知道？」
「招聘公告裡寫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內部推薦。」
趙川開啟手機，翻了半天，果然在最後一頁找到那行小字。
「他爸不是供應商嗎？」
「供應商只負責交付產品。」
周衡收起餐盤。
「招聘歸人力資源部門，雙方沒有關係。」
當天下午，天工能源收到一封郵件。
郵件來自邵家控制的華盛精密裝置公司。
對方希望推薦一名「熟悉企業管理、擁有供應鏈資源」的京華大學畢業生，進入天工能源戰略投資部門。
隨郵件附上的簡歷，正是邵嘉誠。
人力資源部門將郵件轉交給合規組。
合規組沒有接受推薦，也沒有立即退回。
三十分鐘後，一份補充通知被發送至全部供應商。
【天工能源所有招聘崗位採用統一考核標準。】
【供應商、合作機構及內部員工不得干預錄用流程。】
【任何以業務合作為條件提出的用人要求，均將觸發合規審查。】
華盛精密裝置公司很快撤回郵件。
邵嘉誠對此毫不知情。
他依舊在宿舍群里聲稱，自己已經拿到內部面試名額。
三天後，簡歷篩選結束。
天工能源總計收到十一萬四千多份申請。
京華大學共有四百一十六人投遞。
三十二人進入技術面試。
下午四點，趙川收到簡訊。
【恭喜您透過天工能源校園招聘初步篩選。】
幾乎同一時間，葉南喬也收到了相同通知。
實驗室里，周衡的保密電腦上出現完整面試名單。
顧清嵐在檔案後方寫了一段說明。
【涉及核心研發部門，本輪面試將進行內部技術覆核。】
【為避免暴露身份，請董事長在單向觀察室參加。】
周衡向下翻了一頁。
葉南喬的名字，排在第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