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機身外側迅速升溫，駕駛艙前方出現一層淡紅色光芒。
系統給出的三項獎勵仍懸在周衡視野邊緣。
他還沒選擇。
逐日二號還在百公里高空，返回過程中任何一次失誤，都可能讓剛剛完成的任務變成事故。
「進入通訊黑障區。」謝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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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離子體包裹機身，地面通訊隨之中斷。
周衡收緊安全帶，監視已經重構過的導航系統。一號慣性導航依舊處於隔離狀態，另外兩套資料保持一致。
九十公里。
七十公里。
五十二公里。
刺耳電流聲重新出現在耳機中。
「逐日二號，地面呼叫。」
「通訊恢復，飛行狀態正常。」謝遠回答。
醫學組確認周衡的生命體徵正常，允許他繼續操縱。
高度下降到三十六公里，舵面重新獲得足夠控制力。
謝遠看向左側。
「還能飛嗎？」
「能。」
「準備接管。」
「姿態、導航和著陸程式移交。」
周衡握住操縱杆。
【主駕駛接管。】
逐日二號轉入無動力滑翔。
周衡根據剩餘能量修正航線。逐日二號越過最後一片山地時，跑道出現在舷窗正前方。
「地面側風每秒五米。」
「主跑道允許降落。」
十五公里。
五公里。
黑色飛行器進入最後進近。
周衡保持迎風角度，直到距離地面不足十米才拉平機頭。
主起落架接地。
減速傘展開。
逐日二號沿跑道中心線滑行，最終停在預定區域。
【中心線偏差：0.41米。】
【接地速度：符合標準。】
【逐日二號載人飛行：成功。】
控制大廳里的掌聲徹底爆發。
保障車輛同時駛向跑道。工作人員完成機體確認後，艙蓋終於開啟。
謝遠摘下頭盔。
「現在可以慶祝了。」
周衡雙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刻，跑道兩側再次響起掌聲。
裴振海站在人群最前方。
「飛得怎麼樣？」
「一號導航有點不聽話。」
「回來就拆了它。」
裴振海伸出手。
「歡迎回家。」
四小時後，周衡和謝遠結束醫學觀察。
同一時間，一段經過保密審查的艙外影像送進華國航天新聞中心。
關鍵結構被裁去，最終公開的畫面只有十七秒。
黑色宇宙，藍色地球。
一名身穿白色壓力服的任務人員，在一百多公里高空展開華國國旗。
晚上七點，華國航天官方帳號釋出訊息。
【今日，我國新型亞軌道飛行器圓滿完成載人試驗。試驗人員在距離地面一百公里以上空域完成艙外操作，全部預定目標順利實現。】
訊息釋出三分鐘，轉發突破十萬。
「這是在太空里展開國旗？」
「試驗人員是誰？」
最後一個問題迅速衝上評論區第一。
華國航天沒有回答。
所有公開資訊里，都沒有出現周衡兩個字。
晚上八點，逐日基地地下會議室。
聯合處置組、科學院、核工業、航天部門和國家電網的十一名代表全部接入最高階別加密線路。
周衡調出獎勵介面，將三項內容逐字寫在白板上。
【選項一：文明基座·室溫超導工業體系。】
【常溫常壓穩定零電阻，包含理論、材料、製備裝置、工業生產線及完整技術標準。】
【選項二：人造太陽·商業可控核聚變體系。】
【百兆瓦級持續執行聚變電站，包含點火、約束、材料、能量輸出及完整建造方案。】
【選項三：天門計劃·單級入軌空天飛機體系。】
【無需運載火箭，可從跑道起飛進入近地軌道，完成載荷投送後重複返回。】
會議室安靜了足足十秒。
一名核工業專家率先站了起來。
「選第二項。」
「百兆瓦只是第一代，只要能夠穩定執行，就意味著聚變發電真正走出實驗室。華國將擁有取之不盡的清潔能源，整個工業體系都能隨之擴張。」
航天部門代表立即反對。
「能源問題至少還有現有體系維持，廉價進入太空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他指著第三項。
「單級入軌、重複使用、跑道起降。只要天門計劃實現，發射衛星、建設空間站、往返月球的成本都會被徹底改寫。」
國家電網總工程師敲了敲桌面。
「室溫超導才是覆蓋範圍最廣的選擇。」
「全國電網每年僅線路損耗就是一個驚人數字。零電阻只是最直接的作用。超導電機、強磁場裝置、磁懸浮、醫療成像和高效能運算，都會出現跨代升級。」
核工業專家毫不退讓。
「越難的技術越應該透過獎勵獲取。室溫超導至少還有研究方向，完整聚變體系可能讓我們少走幾十年。」
「正因為難，拿到資料也未必造得出來。」材料領域的老院士開口，「技術檔案無法替代工業基礎。缺一台裝置、差一種材料，整座聚變堆就只能停在圖紙上。」
航天部門再次提出反駁。
「天門計劃提供的是完整體系，缺失的材料和裝置也在獎勵範圍內。十年造不出來，那就用二十年。太空優勢值得等。」
會議室里的聲音越來越大，三個選項背後都站著據理力爭的支持者。
第一輪意見統計很快出來。
室溫超導，三票。
商業核聚變，四票。
天門計劃，四票。
沒有任何一項取得多數。
顧明川沒有制止爭論。
「系統能否提供更多資訊？」他問。
周衡嘗試展開選項詳情。
新的文字隨即出現。
【室溫超導工業體系：當前文明適配度91.7%，預計十八至二十四個月完成第一條試驗生產線。】
【商業可控核聚變體系：當前文明適配度47.3%，預計八至十二年完成第一座驗證堆。】
【單級入軌空天飛機體系：當前文明適配度39.6%，預計十年以上完成首架原型機。】
周衡將資料寫上白板。
核工業專家依舊沒有改變意見。
「八年很長，放在聚變技術上已經短得不可思議。」
裴振海一直沒有說話。所有人都認為，這位逐日專案總師會選擇天門計劃。
他卻拿起筆，在室溫超導下面畫了一道線。
「我改選第一項。」
航天部門代表愣住了。
「裴總？」
「單級入軌空天飛機需要高功率電機、強磁約束、輕量化儲能和大量先進裝置。」
裴振海看著白板。
「室溫超導解決不了天門計劃的全部問題，卻能讓很多原本做不到的設計成為可能。」
研究超導材料的老院士接過話：「商業聚變同樣需要強磁場。第一項還能給另外兩項鋪路。」
顧明川又看向周衡。
「零號工廠呢？」
「它只能製造我完全掌握、且具備現實工程資料的零號產品。」周衡回答。
「一座聚變電站和一架空天飛機涉及的工程資料太龐大，拿到路線也無法馬上具現。」
「室溫超導不同。」
「只要得到完整技術，我可以立刻製造第一份標準帶材。現實團隊能從真實樣品開始驗證和復現。」
這句話讓爭論短暫停止。
第二輪表決開始。
室溫超導，六票。
商業核聚變，三票。
天門計劃，兩票。
仍有人堅持原來的選擇。
可會議已經形成多數意見。
顧明川沒有替周衡做決定。
「選擇權在你。」
周衡看向白板上的三項技術。
人造太陽可以改變能源。
天門計劃可以開啟太空。
可室溫超導，則能從腳下開始改變整個工業基礎。
他選中第一項。
【確認選擇：文明基座·室溫超導工業體系。】
【其餘獎勵選項永久關閉。】
龐大的資訊在周衡意識中展開。
【第一代材料代號：CST-1。】
【超導臨界溫度：42.8攝氏度。】
【常壓環境穩定。】
【工業化適配度：91.7%。】
緊接著，另一條提示出現。
【檢測到一次未使用的零號工廠製造許可權。】
【可製造零號產品：長度三十厘米的CST-1超導帶材。】
【是否開始製造？】
周衡抬起頭。
「準備最高等級材料實驗室。」
「第一份室溫超導體，今晚就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