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元神之中，那一瞬間傳回的畫面迅速消散。
混沌霧海。
龐大仙島。
先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液體。
只是短短一眼。
已經足夠證明他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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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島。」
「還真讓我碰上了。」
能夠藏在東海深處。
外圍又有如此恐怖的混沌大陣守護。
十有八九就是三仙島之一。
具體哪座。
暫時無法確定。
林玄也不著急。
島都已經找到。
名字早晚知道。
真正麻煩的。
還是眼前這座陣法。
之前送進去的細根偶爾會傳回一絲感知。
說明它們沒有徹底斷裂。
只是被陣法強行隔絕。
這種隔絕很特殊。
林玄根域最擅長的就是超遠距離輸送法力、感知和本源。
可一跨過這層陣幕。
所有聯絡瞬間歸零。
等於直接把一條根從整張根網上剪下來。
「有點克制。」
林玄沒有嘴。
要是有。
現在多少得咧一下。
自己一路走來。
三清沒能徹底斷掉根域。
十二祖巫一起上，也只能不斷摧毀外圍根須。
如今一座沒有主人的先天大陣。
反而真把自己的根網路切斷了。
挺有意思。
敖蒼同樣在觀察陣法。
「青蓮道友。」
「剛才陣法波動時，貧道似乎感應到裡面存在一方空間。」
「嗯。」
「貧道看見了。」
敖蒼瞬間轉頭。
「你看見了？」
林玄一條細根輕輕晃了晃。
「之前送進去的根還活著。」
「偶爾能傳回一點感知。」
敖蒼聽得眼神古怪。
這種探查方式。
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頭一次見。
別人破陣。
神念探查。
法寶試探。
推演陣紋。
這位青蓮道人。
直接往裡面塞根。
一條不夠。
再塞一條。
突出一個量大管夠。
敖蒼忽然覺得。
這陣法碰上林玄。
也挺倒霉。
「要不貧道回龍宮請擅長陣法的族人前來？」
林玄思索片刻。
「可以。」
「不過貧道先自己試試。」
敖蒼微微點頭。
他也沒急著離開。
這種等級的洞天一旦開啟。
很可能引發巨大動靜。
龍族本來就在東海。
提前搞清楚情況沒有壞處。
林玄繼續操控根須靠近。
這次沒有再一根根盲目送進去。
而是沿著陣法邊界鋪開。
十萬條。
百萬條。
短短百年。
整片異常海域外圍便被白玉根系包了整整一圈。
敖蒼看著越鋪越多的根。
已經逐漸麻木。
「道友準備從各個位置同時破陣？」
「先摸清範圍。」
林玄答道。
根須不斷延伸。
最終。
一座龐大到驚人的球形陣法輪廓，逐漸在他感知中成形。
外層陣幕籠罩的範圍至少橫跨億萬萬里。
單從規模來看。
裡面那座仙島絕對小不了。
林玄接下來開始測試。
第一處。
一條根進去。
失聯。
第二處。
一樣。
第三處。
仍舊如此。
整座陣法沒有任何明顯薄弱位置。
林玄又嘗試讓十條根從同一點一起進入。
嗡！
全部失聯。
百條。
照樣。
千條。
還是如此。
敖蒼站在遠處看了幾百年。
終於忍不住開口。
「青蓮道友。」
「你這樣……」
「根夠用嗎？」
林玄一時沒答。
地下忽然又鑽出數萬條新根。
敖蒼：「……」
行。
當他沒問。
然而數量再多。
也沒解決根本問題。
陣法對於任何跨越邊界的能量聯絡，似乎都有極強隔絕作用。
進入多少。
就切多少。
林玄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靠蠻力抽。
陣法會反彈。
靠根海淹。
進去就失聯。
「有點麻煩。」
林玄終於認真起來。
他開始觀察陣法本身的運轉規律。
一座再強的陣。
只要還在運轉。
就需要能量。
區別無非是能量從哪裡來。
這座先天混沌大陣藏在東海無數歲月。
沒有生靈主持。
還能一直維持。
能量來源自然離不開周圍天地。
林玄數百萬根須全部靜止。
不再攻擊。
改為感知。
一百年。
五百年。
千年。
終於。
他發現了異常。
每隔一段時間。
陣法外圍都會有極其細微的靈氣流動。
東海中的水元之氣。
海底地脈中的先天靈氣。
甚至從虛空深處自然逸散的一絲混沌氣流。
都會被陣法緩緩吸收。
量很少。
持續不斷。
正是這種積少成多的吸收。
維持著陣法億萬萬年運轉。
「找到飯口了。」
林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這就像自己之前留盤古祖脈。
源頭存在。
產出就不斷。
眼前這座陣法同樣如此。
只要外界還有靈氣。
它就能一直活著。
敖蒼聽見林玄忽然開口，有些疑惑。
「道友發現什麼了？」
「它在吃東西。」
敖蒼一怔。
「陣法？」
「嗯。」
林玄數條根須輕輕拍了拍海底。
「沒有生靈主持。」
「還能運轉這麼久。」
「總得有東西養它。」
敖蒼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
這個道理其實不複雜。
只是洪荒大多數修士遇到陣法以後，第一反應都在陣紋、陣眼、破綻上。
很少有人從「它每天吃什麼」這個角度想。
敖蒼沉吟片刻。
「道友準備截斷靈氣來源？」
「試試。」
林玄聲音很平靜。
可真正行動以後。
敖蒼很快發現。
這個「試試」的規模有點嚇人。
轟隆隆！
海底大地同時震動。
原本只包圍陣法一圈的白玉根系，開始瘋狂向外擴張。
海底靈脈。
周圍水眼。
虛空靈氣匯聚節點。
只要是會向陣法輸送能量的位置。
全部被根須覆蓋。
一些普通細根直接扎入靈脈附近。
卻沒有抽乾。
只是在陣法吸收靈氣的時候。
提前截走。
陣法想要一縷。
林玄先吸八成。
留兩成。
隨著根須越來越多。
陣法能夠得到的能量也越來越少。
敖蒼站在一旁。
看明白以後。
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青蓮道友。」
「你這是……」
「餓它？」
林玄一條蓮根輕輕晃了晃。
「差不多。」
敖蒼：「……」
好一個餓它。
一座能讓大羅都束手無策的先天混沌大陣。
別人想辦法找陣眼。
林玄的做法簡單得讓人不知道怎麼評價。
你不是吃靈氣嗎？
不給吃。
有本事自己餓著。
「貧道對陣法了解一般。」
林玄說得相當坦然。
「既然看不懂。」
「就換個方式。」
敖蒼半天無言。
隨後。
只能點頭。
「道友這方式……」
「確實少見。」
林玄沒有管他。
所有根須已經開始正式截流。
一天。
一年。
百年。
陣法最初沒有任何變化。
畢竟無數歲月積累下來的本源底蘊，不可能短時間耗空。
林玄也不急。
繼續。
一千年。
一萬年。
十萬年。
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何況他的本體還在不周山正常修煉。
東海這裡只需要留下一部分元神注意力。
慢慢耗。
誰怕誰。
敖蒼最開始還在旁邊等。
後來乾脆返回龍宮。
每隔數千年再來檢視一次。
至於那些巡海龍族。
早就換了不知道多少批。
只有敖烈偶爾會過來看一眼。
最開始他還覺得林玄這方法太慢。
幾萬年以後。
他看著那片依舊毫無變化的陣幕。
心裡剛想說果然沒用。
下一刻。
嗡！
整個先天混沌大陣。
突然輕輕顫了一下。
敖烈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海底無數白玉根須。
齊齊抬起。
遠在不周山的林玄。
也在同一時間緩緩睜開元神感知。
「終於。」
「餓了這麼久。」
「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