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那眼神各異、卻都帶著一抹藏於眼底的忌憚，郭簫絮眼睛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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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幫人，也知道什麼是識時務，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是俊傑了。
他嘴角輕翹，但眼神平靜道：
「聯邦將在下午，對余冠志進行公開處決，屆時將透過聯邦廣播，實時傳向整個大陸。」
這句話沒有什麼力道，就像老友正在隨口邀玩一般，沒有任何強制的意思。
但台下諸多代表聞言後，他們的雙手，卻是緊緊地壓在大腿肉上，使原本平整的褲布凹了一大片。
這是立威，是赤裸裸的威脅。
有什麼東西，能比處決一個千年大族的頭目，更能震懾住他們這些同樣來自大家族的人呢？
但他們卻無力反抗，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
有代表的脊柱像是被慢慢地抽空了一般，一節一節地癱軟了下去，緊緊地靠在了椅背上。
也有代表神色更加忌憚，眸子寒光一閃，低了低頭，躲過了台上的視線。
郭簫絮說完這句話，就讓一旁的副議長潘文進行補充說明。
有些謝頂的潘文，接過話筒後，一邊說話，一邊掃視著下方惶惶不安的地方代表們。
他眼神微動，心裡有些慶幸。
在史萊克監察委員會的調查中，他並沒有因為什麼違規問題而停職，史萊克也沒有找個名頭把他給拿下，還繼續讓他做這個聯邦秘書長。
雖然按照這個勢頭下去，這位郭簫絮議長應該是要做很久了，他的議長夢，估計是要泡湯了。
說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也只有一點。
如果真的按照史萊克方案改革成功，在未來，他這個秘書長的權力，搞不好比過去的議長權力都要大，甚至還會更自在。
以前他辦事，需要到各個家族勢力拜拜碼頭，現在他只要搞定史萊克就行了。
潘文的講話，台下諸多來自地方家族的代表們，已經無心傾聽。
時間在他們身邊一點一點地退去，等到釋出會結束後，他們這才沉沉地舒了一口氣。
……
下午，明都中央廣場。
天空一片湛藍，滾熱的火球高高掛起，風微雲薄。
廣場四周，人山人海。
魂導擴音器早已架滿全城，懸浮攝像球如群蜂般盤旋，將畫面同步傳向聯邦東西南北四境。
無數人放下了手頭的活計，聚在街頭、廣場大屏前，屏息凝神地看著這一場處決。
斷頭台高二丈五尺，通體天龍鐵鑄就，四面鐫刻著日月穿雲紋，那是聯邦軍方的徽記。
此刻，這徽記之下，跪著一個頭髮散亂的中年男人。
那是余冠志。
這位昔日中央軍團長，極限斗羅，余家當代族長。
此刻他身穿囚服，蓬頭垢面，曾經仗之橫行一世的魂力修為蕩然無存。
行刑台下，數萬人鴉雀無聲。
前排是議會全體議員、聯邦政府各部門新任負責人、九大軍團的代表。
再往後，是受邀而來的各大勢力代表、平民代表、記者。
最後排，則是一層疊一層的、來自明都及周邊的普通民眾。
行刑台上，聯邦最高法院院長走上前，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震盪在廣場上空，也震盪在整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原斗羅聯邦中央軍團長余冠志，身為聯邦高階將領，對聯邦戰略武器被竊一事負有不可推卸之責任。
且默許聖靈教賽利亞以議會候選人身份竊據高位。
其行為嚴重危害聯邦安全，踐踏億萬民眾生命尊嚴。
經聯邦議會全體會議審議，聯邦最高法院核准，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剝奪軍銜，剝奪一切榮譽稱號。」
「其家族政治集團，即日起，接受聯邦全面審查。」
最後一句落下，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即，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潮水將起未起。
有人高聲叫好，有人痛哭失聲，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像在告慰亡魂。
余冠志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淚，沒有崩潰。
到了這一步，他反而平靜了下來，甚至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成王敗寇，」他聲音沙啞，卻依然帶著昔日的傲氣：「我認。」
他掃視著台下的人群，目光里滿是不屑。
那些平民代表、那些遺屬、那些記者，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被史萊克操縱的木偶罷了。
「你們以為，殺了我，聯邦就好了？」
他呵呵一笑，環顧下方，似乎要將這些人都揉碎進心底：
「余家倒了，還有李家、張家、王家。你們斗得過一個余家，斗得過所有的世家嗎？」
「今日史萊克能殺我，明日就能殺你們。你們今天在這裡拍手叫好，明天就知道什麼叫唇亡齒寒。」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出去，像一根根針刺入某些人的心裡。
台下，那些來自地方家族的代表們，臉色各異。
有的低下了頭，有的暗暗咬牙，有的目光閃爍。
但更多的民眾，根本沒聽進去這些。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顫巍巍地指著台上，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當年我女兒天賦頗佳，你們余家為了保持家族傳承，欲用各種辦法搶走她，絕望之下，只能自盡而亡。你們余家有今天，該！」
老者話音未落，人群中便炸開了。
「我兒子也是！被你們余家抓去做苦力，累死在礦上，連屍骨都沒給送回來！」
「我姐姐被你們余家的人看上，強搶入府，三天後就沒了！」
一個個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像一根根引線，點燃了積壓了百年的怒火。
起初還是零星的、此起彼伏的控訴，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余家把持聯邦千年，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含冤而死，有多少人告狀無門，有多少人忍氣吞聲。
今天，這個壓在他們頭頂千年的龐然大物，終於要倒了。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殺了他！」
「殺了他！」
整座廣場都沸騰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像海嘯般拍向那座斷頭台。
余冠志的臉色依舊，沒有因為他們的謾罵而出現任何動容。
一群螻蟻罷了。
他們怎麼罵，也只不過是一堆吵鬧的蒼蠅，在一隻垂死的雄獅面前，爭取一點可憐的存在感而已。
他瞧不起這種站在勝利者旁，風吹哪，就往哪邊倒的草芥。
他不是輸給了這些賤民，是輸給了那個屹立萬年不倒的史萊克，是輸給了那個現在不知道在哪裡的雲冥！
行刑台上，聯邦最高法院院長再次上前，宣讀最後一道程式。
「余冠志，你還有什麼遺言？」
余冠志看了看台下那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百姓，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沉默不語、臉色鐵青的世家代表。
他笑了笑。
「我余家百年基業，今日毀於一旦。」
「可你們記住，史萊克能殺我，也能殺你們。」
「今日是我余家，明日就輪到你們了。」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全場。
台下，那些來自地方家族的代表們，臉色更加難看了。
余冠志不再看他們，而是轉頭，對著遠處的史萊克城方向，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
「擎天斗羅，希望你能一直贏。」
然後他低下頭，不再言語。
鍘刀高高升起。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斷頭台，屏住了呼吸。
「行刑！」
咔嚓。
鍘刀落下，鮮血飛濺！
一代神筆斗羅，曾經威臨整個大陸的巔峰強者，隕落！
「好！！！」
「死得好！」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自數十萬民眾之中發出，如同地上掀起滾滾雷霆般，響徹了整個明都。
有人眼眸滑落水漬，有人半跪，有人釋然一嘆，更多的是暢快大笑。
這一幕，瞬間透過網路，傳輸向大陸成千上萬的魂導螢幕之中。
史萊克城、天斗城、星羅城、天海城……
大陸上億人的目光都隨著余冠志的頭顱滾落而偏轉。
哪怕心臟緊緊一揪，也強行支撐著眼皮，沒有眨眼。
許多沒有派代表前來的地方家族，心頭莫名的有一種空空之感。
余冠志的那番話，難免讓他們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覺。
尤其是隨著這一鍘刀的落下，似乎又是一個全新時代的來臨，而且還是針對他們這些家族的時代。
難難難！
一些家族的掌舵者，一言不發的看著螢幕，氣氛很是沉重。
也有一些沿海的家族的族長，卻沒有那麼悲觀，反而靈機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方法，朝著遠方的無邊大海看去。
而距離中央廣場的不遠處，一個寬敞低調的房間裡，樂正恩沒有透過落地窗看向余冠志的落幕，而是眼眸低垂的瞥了面前的青袍身影。
旁邊則坐著今天早上召開新聞釋出會的郭簫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