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宿老名為李森,在海神閣的一眾宿老中,資歷都算得上是極老的那一種了。
屬於龍夜月的嫡系勢力,只是為人比較低調,其與龍夜月的關係,外人並不是很清楚。
「閣主他們不是閉關嗎?但是聽聖靈斗羅他們交談,閣主與聖靈斗羅,貌似並不是在閉關,而是在去做一件事情。」
李森不斷思索著,眼眸閃過晦暗難明的一縷光。
他並不是從頭聽到尾,是在他們談了一會後,這才悄然路過,然後就順便聽了聽他們的談話。
前面雅麗說的,雲冥要停留在惡魔位面,並且大概要停留半年多時間,他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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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聽到濁世說,雲冥要呆在某個地方,暫時不會回來。
具體是哪個地方,他沒有聽到,什麼時候回來,同樣也是沒聽到。
「不過看濁世和楓無羽的抱怨,估計閣主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了。」
李森內心一動,他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閣主暫時回不來了,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將光暗鬥羅放出來呢?
李森的手指抓了又放,抓了又放,他正在思考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想了一會後,他覺得這個想法,貌似可行性還挺大的。
如果閣主還在,那麼他自然是不敢的。以閣主那通天徹地的修為,海神島上的風吹草動,根本就瞞不過他,更何況光暗鬥羅可以說是重點關注物件。
就算他敢,他也不可能放出來,而且就算放出來,光暗鬥羅全盛時期的狀態尚且不是閣主的對手,出來了,也會再次被關進去。
甚至如果這樣做了,那麼被關進去的,就不只是光暗鬥羅,還有他自己。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閣主還在的情況下。
如今,海神閣之中,閣主不知去向,光暗鬥羅又被關住了。
可以說,史萊克實際上已經沒有了極限斗羅坐鎮,剩下的,最高修為不過是超級斗羅。
他李森同樣是一位超級斗羅,雖然在超級斗羅中不算靠前,但是終歸是屬於這一層次的存在。
從修為上來說,他想要操作一番的難度,已經大幅度下降了。
更何況,他的武魂也很適合做這件事情。
他的武魂極為特殊,名為精神之盤,可以觀察並翻譯精神波動,並傳遞精神波動。
人的言語,除了某些情況外,很多時候是大腦思考後轉化為現實表達的結果,天然就會蘊藏著精神波動。
這也是他能知道濁世他們對話內容的原因。
雖然他們在談話時,已經布下了屏障,但是,他們的屏障卻很難阻擋精神波動的傳遞。
他們多半也沒想到這一層,畢竟整個斗羅大陸能有這一手的,估計也就只有他了。
如果是閣主的話,以他的修為,自然能輕易的察覺到他李森在幹什麼。
但是不論是濁世或者楓無羽,乃至是聖靈斗羅,修為上也只是超級斗羅而已,想要防備他,可不是隨手布個屏障就能完成。
「呼……」
輕輕的呼了一口氣,李森的目光中,閃過些許複雜的意味。
他並不想對抗閣主,更不想傷害到史萊克,但是光暗鬥羅畢竟對他有所恩遇。
如果是沒有碰上這個機會,他還能自我說服自己,閣主十分強大,自己能力不夠,不做也就不做了。
但是現在卻碰上了這個機會,他就必須正視自己的內心了,也必須做出一個選擇了。
「光暗鬥羅已經很老了,沒有多少年好活,就讓她在晚年,好好的度過餘生,過個幾年,她就會自行離去了,就算想要對閣主的改革干預,也干預不了幾年了……」
李森想著大家終歸都是史萊克學院的人,是一家人,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他再將光暗鬥羅放出來。
哪怕閣主回來了,只要光暗鬥羅不做什麼太過的事,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應該也能和解吧。
史萊克能屹立至今,就是靠著團結,哪怕有所分歧,但從來不會刀劍相向,最多是誰也不理誰,或者是在海神閣會議上打打嘴炮,過過癮罷了。
他很喜歡這種團結的氛圍,不用太過擔心那些勾心鬥角,雖然海神閣也有勾心鬥角,但這是有底線的,不會滑落到那種令人痛心的地步。
之前閣主與光暗鬥羅的對戰,他真的是有些難過。
為什麼會走到這樣一個地步呢?
兩個人,都是史萊克不可替代的核心支柱,是史萊克的象徵,怎麼會淪落到刀劍相向,乃至是徹底撕破臉的地步?
他明白,光暗鬥羅的脾性是有問題的,在這件事情上,是要占大頭的。
擎天斗羅,不管怎麼說都是海神閣的閣主,光暗鬥羅不應該這樣反駁閣主的,哪怕她的資歷,比閣主老也不行。
資歷是資歷,職位是職位,既然是閣主,那就是史萊克的領袖,其它因素再怎麼重要,也不能影響這個基本的前提和事實。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有私心的。
閣主心中有氣,光暗鬥羅不占理有過錯,但他希望這裡面能有個妥協。
以閣主和光暗鬥羅之間的態勢來看,要妥協,也只能是閣主妥協了。
因為光暗鬥羅妥協沒用,閣主妥協才有用。
這雖然有些不公平,但要達成這個結果,這個妥協是無法避免的。
可惜,他李森也拿不出什麼能彌補閣主,如果閣主需要,他大不了把這條命給閣主。
「如果真能達到這個結果,那就真的很好了。」
李森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只希望一切如他所願吧。
……
海神島,禁閉之地。
龍夜月如今在這裡已經待了數月。
在院牆外,布置著由數位宿老聯手設下的封印,流光隱現,與外界隔絕。
她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下,看著頭頂那一小塊被封印濾過的天空。
她恨。恨雲冥,恨濁世,恨楓無羽,恨雅莉,恨那些在她倒台後立刻改換門庭的宿老們。
她最恨的就是雲冥,那個她看著長大的後輩,竟然敢以下犯上,對她出手,簡直是大逆不道!
削職禁足,像扔一條老狗一樣,把她扔進這座院子裡,她活了二百多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李森過來的時候,龍夜月正背對著院門坐著。
聽見腳步聲,她連頭都沒回,沙啞著嗓子:
「怎麼,又到送飯的時辰了?」
「龍老,是我。」
龍夜月的背僵了一下。她緩緩轉過身,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精光,盯著站在院門外的那個身影。
李森,海神閣宿老,她的老部下。她認得他,這個人在海神閣里向來低調,像一個透明人一樣。
但能在海神閣里待了上百年的人,再不起眼也有他的本事。
你來找我,不止是為了看我這老婆子吧?」龍夜月盯著他,聲音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猜到了什麼,又像是在試探。
李森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他的目光和龍夜月撞在一起
「龍老,我來救您出去。」
龍夜月愣住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反應過來後,龍夜月道:「李森,你倒是個有良心的。我還以為這海神閣里,早沒人記得我龍夜月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是在痛斥李森之前對她的不聞不問。
說完後,她又轉念一想,忽然笑了,覺得十分可笑:
「救我?就憑你?雲冥坐鎮海神閣,你敢動這封印試試。」
提到雲冥這兩個字,她就不由得帶上一絲憤恨之意。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雲冥這個小子,實力確實強大,就算眼前的李森,在武魂上,有幾分特殊,在絕對的境界高度面前,也是沒有意義的。
沒等龍夜月接著嘲諷,李森直接丟擲了一個炸彈般的訊息。
「閣主不在海神閣。」李森自動過濾了龍夜月的一些話,繼續道:
「我已經確認過了,他不知去向,短時間內,應該是回不來了。」
龍夜月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當真?」
「千真萬確。」
龍夜月猛地站起身。
她太老了,加上修為還被封印了,起身太急,身子晃了一下。
但她沒有扶任何東西,自己站穩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節發白,佝僂的脊背慢慢挺直了。
一層極淡的金黑二色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在空氣中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的氣勢變了,從一個等死的老太婆,再次變回了那個曾讓大陸各方勢力聞風喪膽的光暗鬥羅。
「雲冥……」龍夜月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李森從未聽過的寒意:
「好,好得很,你不在,那我就出來。等你回來,我倒要看看,史萊克還認不認你這個閣主!」
李森看著她眼底那股近乎瘋狂的恨意,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他以為龍夜月被關了幾個月,多少會收著點性子,現在看來,她不僅沒有收,反而憋得更狠了。
「龍老,現在還不能走。」
李森低聲道:「外面的封印是幾位宿老聯手布下的,我一個人短時間內解不開,需要幫手。」
「幫手?」龍夜月眯起眼睛,「你去找藍木子和唐音夢。」
李森點頭:「我正有此意,藍木子和唐音夢在內院根基深厚,一個大師兄一個大師姐,要人有人,要勢有勢。有他們幫忙,在封印上動手腳會容易得多。」
龍夜月「嗯」了一聲,又坐了回去。她沒有再說謝字。
她這輩子從沒對誰說過謝,因為從來只有別人對她說謝,哪有她屈尊說這些卑微的話。
她只是重新望向那棵老槐樹,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半點慈祥,只有被壓抑了數月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怨毒。
李森走後,龍夜月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院牆邊,伸手摸了摸那層流動的封印。
她的手掌剛貼上去,封印上便泛起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當然,這些裂紋轉瞬即逝。
她畢竟被封印壓制著,修為只能發揮出極小的一部分。
不過,快了。
這一切就要結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層破障,維持不了多久了。
等她出去,她要讓所有在她落難時袖手旁觀的人,重新記起「光暗鬥羅」這四個字的分量。
……
另一邊,李森找到了藍木子和唐音夢。
藍木子早已得到訊息,在內院等著他。
唐音夢則顯得更小心些,一進門就把門關嚴,又在屋裡布了一層隔音結界。
「李老,您說的可是真的?」藍木子問道。
他的語氣還是很平和,但臉上已經沒了平時那種溫潤的笑意,反而是一種害怕希望落空的緊張。
「閣主如今不在海神閣。」
李森道:「這是我親耳聽到的。濁世和楓無羽親口所說,閣主要在一個地方待上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回來。具體是哪裡,我也不清楚。而且我也悄悄查探了閣主閉關的地方,確實沒有人。」
「而且根據他們之間的談話,我猜想閣主短期內是不會回來了。」
唐音夢和藍木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李森能感覺到,他們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幾分。
他們跟龍夜月的關係,李森很清楚,藍木子與唐音夢,都是龍夜月的記名弟子。
師傅有難,徒弟不能坐視。
但這件事風險太大,成了就是功臣,敗了就是叛徒。
「你們不必立刻答覆我。」李森說:「但這個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在場的氣氛,暫時陷入了沉寂。
藍木子和唐音夢都知道,這是救他們師父最好的機會了。
之前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可是以他們的實力,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最多只能去看望幾次。
藍木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干。」
唐音夢咬了咬嘴唇:「我也干。」
李森鬆了一口氣,開始安排具體的計劃。
藍木子熟悉內院的巡邏規律,可以負責在封印外製造一個時間視窗。
唐音夢在宿老們中間人緣好,能拖住那幾個最可能過來檢視的人。
李森自己則用精神之盤觀察並翻譯封印上的精神波動,找到陣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