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章 進入惡魔位面

  阿爾巴死的那一刻,整個戰場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紫焰滔天、不可一世的惡魔君主,出場時何等狂傲,說要征服這片位面,要把擎天槍折成兩截。

  現在卻躺在焦黑的大地上,眉心一個透明窟窿,紫金瞳孔里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真死了?」

  白髮族老剛一拳砸翻一個大惡魔,正要補第二拳,眼角餘光瞥見阿爾巴的屍體從空中墜落。

  他動作一頓,就那麼舉著拳頭,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幾息。

  那可是一位準神巔峰的惡魔君主,在擎天斗羅面前連燃燒本源的資格都沒有,說死就死了。

  他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拳頭底下那個還在掙扎的大惡魔,忽然覺得有點不得勁,掄起拳頭又砸了下去,力道比之前更重了幾分。

  嘴裡嘟囔著:「你主子都死了,你還撲騰個什麼勁?」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壯年封號斗羅就站在他爹旁邊,手上劈著另一個惡魔,嘴裡也不閒著:

  「爹,您跟擎天斗羅比?人家那是什麼人物,您那拳頭連這大惡魔都砸不死,還想一拳頭砸死君主?」

  「就你話多!」

  白髮族老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說說,你剛才那一掌劈在它後頸上,劈了幾掌才劈出個歪脖子?你爹我好歹是正面硬剛,你小子專門找鱗片縫偷襲,也好意思說我?」

  「哪裡能叫偷襲?那是有戰術的攻擊!」

  壯年封號斗羅一掌又劈在惡魔後頸的同一個位置,那惡魔的脖子終於徹底歪了,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甩了甩手上沾的紫血,忽然收了嬉皮笑臉的語氣,認真道:

  「不過說真的,今天這一仗打完,回去我得給嫂子好好上幾炷香,當年嫂子出事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都報不了仇了。」

  白髮族老手上動作一頓。

  當年那場變故,原恩家死了數十位族人,天殤的妻子沒了,天宕被關了十幾年,夜輝那孩子從小頂著詛咒長大。

  他沉默了片刻,難得沒有罵兒子,只是悶聲道:「上香的時候多帶一壺酒,你嫂子生前也個愛喝的。」

  壯年封號斗羅應了一聲:

  「那必須的,把我那兒藏了三十年的那壇帶上。」

  白髮族老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父子倆同時往戰場另一側看了一眼,原恩天宕和原恩天殤正並肩站在那邊。

  原恩天宕的拳頭剛從一個大惡魔的胸口抽出來,力道大得將那惡魔的胸骨整個砸塌了進去。

  他被關了十幾年,身體早就不如巔峰時期,但他的拳頭依然帶著泰坦巨猿血脈獨有的厚重。

  他聽見了白髮族老父子的話,也聽見了那句給嫂子上香。

  他的眼眶猛地一熱,但他沒有回頭。他的妻子死在惡魔手裡,他被關在那間黑屋子裡十幾年,他的女兒從小頂著墮落天使的詛咒獨自撐了那麼多年。

  今天,這一切的源頭終於被釘死在了他面前。

  他收回拳頭,站直身體,對著雲冥的方向,隔著大半個戰場,深深地鞠了一躬。

  原恩天殤就站在他大哥旁邊。他看見大哥鞠躬,沒有跟著鞠躬,因為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他走到大哥身邊,像當年他們並肩作戰時一樣,站在大哥身側半步的位置。

  原恩天宕直起身,看了二弟一眼,兩兄弟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原恩天宕點了點頭,原恩天殤也點了點頭。

  十幾年的愧疚,十幾年的恨,都在這個點頭裡。

  原恩夜輝站在戰場邊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看見父親對著擎天斗羅深深鞠躬,看見二叔走到父親身邊,看見白髮族老父子要給母親上香。

  她沒有過去,只是攥緊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她看著那個白袍身影,心裡默默地說了句謝謝。

  原恩震天站在戰場最前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像兒子們那樣把情緒全寫在臉上。

  但他的背挺得比平時更直,呼吸也比平時更深。

  他看見兩個兒子並肩站在一處,聽見族人們要給兒媳上香,心裡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外圍的魂斗羅和魂聖們反應更熱鬧一些。一個蹲在石頭上的魂斗羅叼著的水壺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盯著阿爾巴的屍體看了好一會兒,扭頭沖旁邊的同伴說:「死了。真的死了。」

  「看到了。」同伴手裡的魂導長刀都忘了揮:「擎天斗羅那一槍你看到沒?就輕輕往前一送,跟捅豆腐似的。」

  「准神巔峰的惡魔君主,在擎天斗羅手裡跟豆腐一樣?你這話讓阿爾巴聽見,他死都不瞑目。」

  「他本來就沒瞑目,你看他眼睛還睜著呢。」

  幾個人同時往阿爾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空洞的灰色瞳孔確實睜得老大。

  蹲在石頭上的魂斗羅縮了縮脖子:「行了別看了,怪瘮人的。趕緊把剩下這些雜兵收拾了,回家吃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打完這仗我請你,不醉不歸。」

  「這可是你說的,別賴帳。上次你說請喝酒,結果結帳的時候說忘帶錢包,還是我付的。」

  「那不是真忘了嗎!這次絕對不賴。」

  「行吧,再信你一次,不過說真的,擎天斗羅把最硬的骨頭都啃完了,咱們收拾點殘兵,這頓飯你請得不虧。」

  「廢話,我賺大了好嗎,回去我能在老婆面前吹一年,你男人跟擎天斗羅並肩作戰過!」

  旁邊幾個魂聖聽到了,忍不住插嘴:「你那叫並肩作戰?你離擎天斗羅起碼隔著兩里地。」

  「隔著兩里地也是同一個戰場!同一個戰場就是戰友!」

  幾個人笑成一團,但手上的活一點沒耽誤。

  魂技的光芒此起彼伏,殘存的惡魔被一個接一個轟殺。

  阿爾巴一死,殘存的惡魔大軍徹底失去了主心骨。

  那些還能動的惡魔開始潰逃,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但困魔大陣的光幕還在,它們逃不出去,只能在光幕里絕望地嘶吼。

  魂導機甲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每一炮下去就有一片惡魔被炸飛。

  魂導炮彈從遠處陣地上呼嘯而至,在惡魔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從阿爾巴倒下到最後一個惡魔被轟殺,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戰場漸漸平靜下來。

  山風吹過,帶走了硝煙和血腥味。

  到處都是惡魔的屍體,紫血把黑土染成了深紫色,但陽光已經從雲層縫隙中透了下來,把大地照得斑斑駁駁。

  雲冥收槍而立,擎天槍在手中化為點點光芒消散。

  他的衣袍依舊纖塵不染,呼吸依舊平穩如常。

  他轉身朝雅莉和原恩震天這邊走來。

  雅莉迎上去,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呼吸平穩,氣定神閒。

  她繃了半天的臉終於松下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那個阿爾巴出場時那麼囂張,我還以為要多打一會兒。」

  雲冥握住她的手:「他那點本事,多打一會兒就太抬舉他了。」

  雅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經掛上了一抹笑意。

  她收回手,退到一旁。

  原恩震天大步迎上來,雙手抱拳,聲音渾厚有力:

  「擎天冕下,此戰全賴冕下出手。原恩家大仇得報,從今往後,原恩家上下但憑冕下驅策,絕無二話!」

  他身後幾位封號斗羅也齊齊抱拳。

  雲冥擺了擺手:「震天族長不必如此。今日之戰本就是計劃的一環,原恩家與史萊克是盟友,盟友之間不必說這些。」

  原恩震天點頭。

  他的目光在雲冥身上停了一瞬,心裡有些念頭在打轉,擎天斗羅之前說過,進惡魔位面是為了取一樣東西。現在惡魔之門還在那邊敞著。

  他到底要取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會去問,這沒有什麼意義。

  他恭敬地側身讓開道路,將那份好奇壓回心底。

  雅莉站在雲冥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道敞開的惡魔之門。

  門內紫黑色的魔氣還在翻湧,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她的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雲哥接下來要進入惡魔位面,雖然阿爾巴已經死了,但門那邊畢竟是另一個位面,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東西。

  她沒有說小心,也沒有問能不能不去之類的問題,只是輕聲說了句:「早去早回。」

  雲冥點了點頭,轉身朝惡魔之門走去。

  ……

  惡魔之門內側,烏癤站在那道紫黑色的裂縫邊上,一動不動。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從阿爾巴衝出惡魔之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這裡,透過門縫窺視著那邊的戰場。

  他身後幾個惡魔將領也是大氣都不敢出,偶爾交頭接耳幾句,聲音壓得極低。

  烏癤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門那邊那個白袍人類身上。

  他看見阿爾巴的黑暗魔劍被隨手一槍碎成碎片,看見九個大惡魔的尾巴鎖鏈被暴雨般的槍影硬生生打崩,看見阿爾巴被一槍接一槍地挑飛、砸落、釘穿,連爬起來都費勁。

  他看見阿爾巴想要燃燒本源拼命,然後那股念頭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滅了。

  烏癤的瞳孔縮了一下。

  神元境精神力,這個白袍人類,比他上次交手時更強了。

  十幾年前那一槍已經讓他做了十幾年的噩夢,現在這一戰,大概要讓他再做十幾年。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道舊疤,指尖觸到粗糙的疤痕邊緣時,那道疤又開始隱隱作痛,就好像那桿槍剛剛又捅了他一次。

  「烏癤大人。」旁邊一個頭上長著四隻彎角的惡魔將領壓低聲音開口,打斷了烏癤的思緒。

  他先是瞄了一眼門那邊的戰場,確認那個白袍人類沒有往這邊看,才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說,「阿爾巴大人好像……死了。」

  旁邊另一個渾身覆蓋著骨甲的惡魔將領也跟著開口:「不是好像,眉心中槍,就是已經死透了。」

  四角惡魔咽了口唾沫,又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烏癤收回摸在胸口的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很平淡:「回去。」

  「回去?」四角惡魔愣了一下:「就這麼回去了?阿爾巴大人他——」

  「他死了。」烏癤打斷他:「怎麼,你想替他報仇?」

  四角惡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說了好幾個「不」字。

  「那就回去。」

  烏癤又看了一眼門那邊的戰場,那個白袍人類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話,沒有往這邊看。

  他轉過身,朝惡魔位面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阿爾巴倒在地上的屍體。

  那張酷似人類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氣,空洞的灰色瞳孔瞪著天穹,嘴角還掛著一絲殘留的猙獰。

  那是他想燃燒本源拼命時的表情。

  烏癤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阿爾巴,你比我還狂,結果比我還慘。

  我好歹只挨了一槍,活著逃回來了。你挨了不知道多少槍,還搭上了一條命。

  他想了想,又覺得這個對比不太合適,自己挨一槍的時候,那個白袍人類好像還沒用全力。

  阿爾巴至少逼出了他的神元境精神力,從某種角度來說,比自己強。當然這種「強」他一點也不羨慕。

  「烏癤大人。」四角惡魔又湊上來,這次聲音更低了,「阿爾巴大人的地盤……」

  烏癤嘴角彎了一下。這小子平時看著憨,關鍵時刻腦子轉得倒挺快。

  阿爾巴死了,他麾下的九個大惡魔也全死在了那邊,他那片地盤現在是無主之地。

  四個君主,誰先伸手就是誰的。

  至於對面那個白袍人類敢不敢單槍匹馬,透過惡魔之門衝進惡魔位面,他想都沒有想過。

  惡魔位面再怎麼弱,再怎麼比不上斗羅位面,也是一個位面。

  對面再強,也不過是一個準神罷了,就算比一般的准神要強,甚至還有了一些神的特徵,但終究還是處在神之下。

  哪怕他打不過,惡魔位面可還有幾個君主呢,聯手起來,除非是神來了,准神也要飲恨。

  更何況位面都有自己的壓制力,只要對面敢來,一身實力就會受到壓制。

  阿爾巴能被對面那個白跑人類輕易鎮殺,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斗羅位面對他的壓制。

  而且惡魔位面能有什麼東西,如此的貧瘠,來這裡吃土嗎?

  「回去再說。」烏癤說完,加快了腳步。

  他身後的幾個惡魔將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阿爾巴死了,惡魔位面的天,要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