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林間只剩篝火燃燒的輕響。
千仞雪靠在林淵肩上，原本還在看星星，忽然眸光一動。
「有東西。」
林淵沒有回答。
他的手已經搭在帝弓之上。
樹林裡太安靜了。
剛才還能聽見的蟲鳴，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消失。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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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枯葉被踩碎。
黑暗深處。
一雙猩紅色眼睛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雙。
第三雙。
越來越多。
千仞雪從林淵身邊起身，右手已經搭在劍柄上。
「狼類魂獸？」
黑暗中的身影緩緩走出。
身形高大。
渾身覆蓋灰黑色毛髮。
頭顱如狼，獠牙外翻，四肢卻遠比普通狼類魂獸更加修長。
其中幾隻甚至直立而行。
身上還掛著粗糙的金屬甲片。
千仞雪眉頭微皺。
「什麼品種？」
林淵突然伸手。
將她攔在身後。
「別過去。」
千仞雪一怔。
林淵已經站起身。
帝弓出現在掌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身影。
「步離人。」
「小心。」
三個字落下。
千仞雪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能讓林淵用這種語氣提醒她。
那就絕不是什麼普通魂獸。
最前方。
一頭身高接近三米的步離人緩緩走出。
它肩膀覆蓋著暗紅色金屬甲冑，右手提著一柄滿是缺口的長刀。
猩紅雙眼在林淵身上停留片刻。
忽然咧開嘴。
「小子。」
低沉沙啞的人聲從狼吻中傳出。
「這個星球上……」
「竟然還有認得我們的。」
千仞雪瞳孔微縮。
「它會說話？」
林淵沒有移開目光。
「先解決他們。」
「後面再和你解釋。」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
「好。」
鏘！
長劍出鞘。
金色魂力瞬間亮起。
領頭步離人舔了舔獠牙。
「有意思。」
它目光落到千仞雪身上。
鼻翼微微抽動。
「好濃的生命氣息。」
「這個女人留下。」
「那個小子——」
它的目光重新鎖定林淵。
「撕碎。」
話音落下。
兩側的步離人瞬間撲出！
純粹依靠肉身。
速度卻快得驚人。
砰！
地面炸裂。
第一頭步離人幾乎眨眼便撲到林淵面前。
利爪橫掃。
嗖！
青藍箭光率先穿過它的肩膀。
鮮血飛濺。
可它動作甚至沒有停頓。
另一隻爪子繼續朝林淵脖頸抓來。
一道金光突然從側面斬過。
噗！
整條手臂飛了出去。
千仞雪一步踏入戰圈。
「你的左邊。」
林淵沒有回頭。
弓弦已經鬆開。
嗖！
一支箭貼著千仞雪耳側飛出。
箭矢從金髮之間穿過。
精準射入她身後另一頭步離人的眼窩。
砰！
頭顱猛然後仰。
千仞雪同時旋身。
金色長劍劃出一道弧光。
噗嗤！
狼首落地。
兩人的動作幾乎沒有停頓。
彷佛已經配合過無數次。
「殺！」
三頭步離人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來。
千仞雪背後金光一閃。
六翼展開！
轟！
氣浪橫掃樹林。
她整個人瞬間升空。
其中兩頭步離人撲空。
第三頭剛剛抬頭。
一道金色劍光已經從天而降。
砰！
身體被硬生生砸入地面。
林淵抬弓。
連發兩箭。
噗！
噗！
剛準備起身的兩頭步離人膝蓋同時被貫穿。
千仞雪落地。
左右各一劍。
鮮血濺開。
乾淨利落。
「七隻。」
她開口。
「不。」
林淵目光掃過樹林。
「九隻。」
千仞雪沒有問剩下兩個在哪。
下一刻。
身後樹幹突然炸裂！
轟！
一頭體型明顯更大的步離人從樹冠躍下。
雙爪直奔千仞雪背心。
可就在它出現的同時——
林淵已經轉身。
帝弓拉滿。
「等你很久了。」
嗖！
箭矢貫口而入。
從後腦穿出！
龐大身體依靠慣性繼續向前飛出數米。
最後重重砸在千仞雪腳邊。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眼。
「第八隻。」
林淵抬頭。
「還有一個。」
領頭的步離人一直沒動。
它站在篝火另一側。
腳邊躺著同伴屍體。
臉上沒有半點悲傷。
反而露出了笑。
「不錯。」
「比那些土著強不少。」
千仞雪眼神微冷。
「土著？」
步離人抬起長刀。
「這個世界的人。」
「血肉弱。」
「武器差。」
「連星空都走不出去。」
它盯著林淵。
「可你不一樣。」
鼻翼再次抽動。
那雙猩紅眼睛忽然變得興奮。
「你身上的味道……」
「讓我很討厭。」
林淵眼神冷了下來。
「巧了。」
「我看你們也很不順眼。」
步離人低吼一聲。
身體突然膨脹。
原本三米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一截。
肌肉隆起。
毛髮根部泛起暗紅色光芒。
咚！
它一步踩碎地面。
瞬間消失！
「小心！」
千仞雪長劍橫擋。
鐺！！！
巨響炸開。
她腳下土地瞬間塌陷。
長刀壓在劍鋒之上。
恐怖力量讓她手臂微微一沉。
步離人咧嘴。
「不錯的力量。」
千仞雪眼神卻冷得嚇人。
「離我這麼近。」
「你還敢看別人？」
步離人一怔。
下一瞬。
金光爆發！
轟！
六翼天使武魂在她背後徹底展開。
熾烈光明瞬間照亮整片樹林。
步離人的毛髮冒出陣陣白煙。
它猛地後退。
「什麼東西？！」
千仞雪一步追上。
一劍斬下！
鐺！
長刀被震得脫手而飛。
步離人剛想抬爪。
千仞雪已經側身讓開。
因為她知道——
箭來了。
嗡！
弓弦震鳴。
青藍色箭矢越過她肩膀。
直奔步離人眉心。
對方猛然歪頭。
竟硬生生避開要害。
箭矢擦著臉頰飛過。
留下一道血痕。
步離人剛露出獰笑。
林淵卻突然開口。
「誰說我要射你腦袋？」
它瞳孔驟縮。
青藍箭矢已經射斷身後大樹。
轟！
兩人合抱粗的巨木轟然傾倒。
正好封死它後退路線。
千仞雪再次逼近。
長劍連續斬出。
一劍。
兩劍。
三劍！
鐺！
鐺！
鐺！
步離人不斷後退。
直到後背撞上倒下的巨木。
無路可退。
它怒吼著揮爪。
千仞雪卻突然收劍。
側身。
讓出身後一直等待的林淵。
帝弓已經拉至滿月。
兩人目光交錯。
不需要一句交流。
下一秒。
千仞雪猛地升空。
林淵松弦。
嗖——！
箭光貫穿夜色。
噗！
正中心臟！
步離人身體一僵。
低頭看著胸口。
青藍色光芒正在傷口中迅速擴散。
它張開嘴。
似乎還想說什麼。
林淵已經再次搭箭。
「閉嘴。」
第二箭。
貫穿頭顱。
砰！
屍體重重倒下。
整片樹林重新安靜。
千仞雪從空中落下。
收起六翼。
她看了一圈地上的屍體。
九頭。
一頭不少。
「結束了？」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領頭步離人的屍體旁。
蹲下身。
仔細檢查對方身上的鎧甲和武器。
不是斗羅大陸的鍛造方式。
更不是什麼魂導器。
千仞雪來到他身邊。
「現在能解釋了嗎？」
林淵抬頭。
「能。」
「它們到底是什麼魂獸？」
「不是魂獸。」
千仞雪眉頭皺起。
林淵站起身。
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也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千仞雪的神情終於變了。
「不是這個世界？」
「嗯。」
林淵重新看向腳下的屍體。
「步離人。」
「星海里的種族。」
「豐饒的眷屬。」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斗羅大陸？」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林淵的聲音低了幾分。
前些日子。
是豐饒玄鹿。
現在。
連步離人都來了。
一個原本與星海隔絕的世界。
正在接二連三出現本不該屬於這裡的東西。
千仞雪看著他。
「和豐饒有關？」
林淵沉默了一瞬。
「關係很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林淵比誰都清楚。
步離人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斗羅大陸之外。
已經有東西——
把目光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