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著面前賠笑的雪崩,嘴角一勾。
父親的名頭,果然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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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什麼都沒做呢,雪星親王親自登門賠罪不說,連這個趕過他們的混帳,也乖乖跑來低頭了。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美妙。
只要報出親爹名號就能讓皇室低頭做小的特權感,讓他那顆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滿足。
唐三忍不住有些想笑,又把嘴角壓了回去。
先晾一晾。
總不能雪崩隨便說兩句好話,他就把之前的事忘了。
雪崩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他一直留意著唐三的反應,見他雖然沒有回應,卻也沒有繼續趕人,雪崩心裡便有了數。
這冷屁股,終於有捂熱的機會了。
他趁熱打鐵,開啟了金錢和權力的糖衣炮彈狂轟亂炸。
「三哥,你們剛來,學院裡有些地方還不熟悉,用什麼東西也未必方便。」
雪崩哈著腰,笑得十分燦爛。
「只要三哥開口,學院裡的資源隨便用。有什麼麻煩,也由小弟替你解決。」
唐三淡淡看了他一眼。
雪崩立刻拍了拍胸口。
「別的事不敢說,在這學院裡,小弟總還說得上幾句話。」
他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彷佛他真的把唐三當成了失散多年的異父異母親兄弟,恨不得現在就找來香案,斬雞頭、燒黃紙。
聽到這完全不要臉的話,孫不語眼皮直跳。
這還是那個囂張跋扈、整天惹是生非的四皇子嗎?
簡直像換了個人。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孫不語心中暗自警惕,將雪崩這幾句話記在了心裡。
決定將雪崩這反常的轉變一字不落地報告給夢神機教委。
然後再讓夢神機教委上報給雪清河。
沒錯,他孫不語也是雪清河陣營的人,所以一直打心眼裡看不上雪崩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唐三正準備和雪崩交談時。
玉小剛就帶著玉天恆走了進來。
玉小剛依舊揹著雙手,下巴抬著,走得不緊不慢。
玉天恆跟在他身後,比離開時精神了不少。
唐三眼睛一亮,直接丟下正在表忠心的雪崩,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老師,您怎麼來了!」
雪崩順著唐三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留著小平頭、長相有些猥瑣的中年男人,正滿臉欣慰地看著唐三。
雪崩腦子轉得飛快。
能讓唐三這麼敬重,又能教昊天斗羅的兒子,這人在唐昊面前,多半也說得上話。
他二話不說,立馬屁顛屁顛地跟在唐三後面,到了玉小剛面前,張口就喊。
「老師好!」
玉小剛被這一嗓子給整不會了,背在身後的手一抖。
誰叫他?
玉天恆也扭頭看向雪崩,又看看自家叔叔。
叔叔什麼時候收了雪崩這個皇子當弟子?
剛才在涼亭里,一句都沒提?
不遠處,御風碰了碰奧斯羅的胳膊。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臉上卻是同一個意思。
這也能喊得出口?
皇子的臉都讓他丟完了。
唐三正滿心歡喜,被雪崩這攪屎棍,攪得臉色一黑。
他轉過頭盯著雪崩。
這個混帳東西,竟敢搶他的老師。
「雪崩,你別亂叫。」
唐三語氣不善。
「這是我老師,跟你有什麼關係?」
先前那聲「三哥」,他還能勉強忍一忍。
現在倒好,連老師都認上了。
真把自己當成一家人了不成?
雪崩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厚著臉皮湊了上來。
「三哥,我這不是跟著你叫嗎?這樣顯得親近。」
「誰跟你……」
「小三。」
玉小剛開口打斷了唐三。
他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雪崩。
「這是怎麼回事?」
唐三嘆了口氣,強忍著把雪崩一腳踹飛出去的衝動,將雪崩前來賠罪的經過說了一遍。
「老師,是這樣的……」
阿巴阿巴阿巴。
巴拉巴拉巴拉。
當玉小剛聽到雪崩是來道歉,巴結唐三時。
他眼神一亮。
巴結唐三,四捨五入一下,也就是來巴結他這個唐三的恩師。
玉小剛重新打量起雪崩。
這小子資質不怎麼樣,名聲也不好,當初羞辱他們的時候,更是蹦躂得歡。
但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個皇子。
如果能把這個皇子收進門下,今後再有人提起他玉小剛,誰還敢只把他當成一個二十九級大魂師?
更何況,他們如今住在天斗皇家學院,往後需要動用學院資源的時候,有雪崩出面,總比他們自己開口方便。
收下當弟子,也不是不行。
不過,正式弟子就算了。
記名弟子,足夠了。
玉小剛就這么半眯著眼睛,用兩個鼻孔看著雪崩。
「雪崩是吧?」
「是,正是學生。」
雪崩應得痛快,玉小剛聽著也順耳。
「念在你確實有悔過之意,如果小三不反對,我倒是可以破例,收你做個記名弟子。」
雪崩臉上的笑卡了一下。
不是。
本皇子客氣兩句,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居然還說「破例」。
他瞅著玉小剛那副拿腔拿調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罵人。
要不是你身後站著唐三,唐三身後站著他爹,誰稀罕當你這個記名弟子?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閃了一下,便被他壓了下去。
認下這門師徒關係,至少以後再接近唐三,就有了現成的理由。
哥可以不認,師兄總不能也不認吧?
至於這老登愛擺譜,就讓他擺。
反正又少不了一塊肉。
雪崩趕緊彎腰行禮。
「多謝老師,學生以後一定……」
「先別急著叫老師。」
玉小剛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
「我剛才說過了,前提是小三不能反對。」
雪崩連忙看向唐三。
唐三黑著臉站在一旁,他是一萬個不願意讓這個噁心的傢伙當自己的師弟。
這個皇子如今像條狗一樣圍著他轉,可在唐三心裡,雪崩依舊是那個曾經羞辱過他們的混帳。
讓這種人成為自己的師弟,唐三光是想想都覺得噁心。
他正想開口拒絕,突然看到玉小剛正隱蔽地朝他使眼色。
他沒吭聲。
玉小剛又往雪崩那邊瞥了一眼,手掌在唐三胳膊上輕輕按了按。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現在人在皇家學院,以後少不了要藉助雪崩的身份。
唐三看懂了,心裡卻更堵得慌。
老師都暗示到這份上了,自己當眾拒絕,豈不是連老師的面子也不給。
他看了雪崩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沒說同意。
也沒說不行。
雪崩見狀,心中大喜,立刻重新站好,朝玉小剛鄭重行了一禮。
「學生雪崩,拜見老師。」
這一聲,比剛才喊得還要響亮。
玉小剛沒有阻攔,站在那裡受了禮,臉上也多了一絲笑意。
雪崩瞧見,心裡跟著鬆快不少。
成了。
只要能搭上唐三和昊天斗羅,別說認這麼個老師,今天換頭豬站在這裡,他也得把禮行完。
不過,光靠嘴叫還不夠。
雪崩伸手在儲物魂導器上一抹,光芒一閃,一塊魂骨出現在他手中。
他雙手捧著魂骨,恭敬地遞到玉小剛面前。
「老師,今日拜師倉促,學生沒來得及準備太貴重的東西。」
「這塊千年魂骨,算是弟子孝敬您的拜師禮,還望老師不要嫌棄。」
拿出這塊魂骨的時候,雪崩心裡一陣肉疼。
唐三作為耗子的兒子,可能看不上這塊千年魂骨,但這位一看就窮酸的「老師」,絕對拒絕不了。
魂骨一出,在場的人都把目光放在魂骨身上。
馬紅俊直勾勾地盯著那塊魂骨,喉結滾了滾。
就連方才還嫌雪崩丟人的御風和奧斯羅,也挪不開眼睛。
魂骨啊。
哪怕只有千年,也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們身上可是連一塊魂骨都沒有。
唐三看向雪崩手裡的魂骨。
這傢伙來賠個罪,居然連魂骨都捨得往外掏?
千年的,年限是不高。
可再怎麼說,那也是魂骨。
唐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屁股上的某個位置。
他身上滿打滿算,也就只有那一塊從星斗大森林帶回來的「豬尾巴」魂骨。
一想到那根該死的豬尾巴,唐三隻覺得一陣晦氣。
而且,星斗大森林那場揮之不去的噩夢,就這麼水靈靈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人,從,川,串。
反正就是糖葫蘆串,透心涼,心飛揚。
「嘶~」
唐三打了個哆嗦,趕緊把手收回來。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不僅屁股疼,連靈魂都要跟著打顫。
唐三用力甩了甩頭,深吸一口氣,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塊千年魂骨上。
雖然,他心底里看不上這塊千年的垃圾魂骨,但這東西可是硬通貨。
他完全可以交給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三人吸收,提升一下實力。
實在不行,也可以拿去賣大錢,搞點稀有金屬,打造他的暗器。
這麼一算,用處還真不少。
唐三瞥了雪崩一眼,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你不是來向我賠罪的嗎?
怎麼好話沖著我說,東西卻送到老師手裡去?
而站在玉小剛身後的玉天恆,看著那塊魂骨,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叔叔這也太牛了吧。
收了個皇子當記名徒弟,人家一出手就是千年魂骨。
而他這個多年沒見的親侄子,待會兒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但他該怎麼表示。
要錢沒錢,要魂骨沒魂骨。
難道要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
玉小剛咽了一口貪婪的唾沫,但他還是極力克制住內心的狂喜。
他可是大師!
這麼多人看著呢,哪能見著東西就拿?
「咳咳……你這孩子,拜師就拜師,心意到了就行,搞些幹什麼。」
「我們魂師界講究的是尊師重道,又不是官場上那些人情世故,你這歪風邪氣以後在為師面前可要改改。」
雪崩保持著九十度彎腰的姿勢,雙手捧著魂骨,心裡卻在瘋狂罵娘。
老東西,嫌我送禮,你特麼倒是別盯著看啊!
眼珠子都快粘在魂骨上了,裝什么正經人。
但為了大計,雪崩繼續強行演下去,他把魂骨往前送了送。」
「老師教訓得是,學生記住了。」
「不過,這回跟別的事不一樣,這是學生頭一次拜見老師,總不能空著手來。」
玉小剛低頭看著魂骨,沒接,也沒讓他收回去。
雪崩等了片刻,只好接著往下說。
「先前那些事,學生做得實在混帳。您肯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心裡感激,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示。」
「這塊魂骨,就當是學生的一點孝心。」
「您要是不收,我還以為您沒消氣呢。」
這回,玉小剛終於嘆了一口氣。
「哎。」
「你這孩子。」
他搖搖頭,一副實在拿雪崩沒辦法的模樣。
「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為師若是一再推辭,反而顯得見外了。」
雪崩剛要應聲,手裡便一輕。
他抬頭一看。
魂骨沒了。
他甚至沒看清玉小剛是怎麼出手的,手裡那塊魂骨就已經不翼而飛。
這手速……恐怖如斯!
剛才講了半天道理,真拿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耽擱。
玉小剛收好魂骨,見雪崩還保持著雙手捧東西的姿勢,輕咳了一聲。
「行了,站直些,不必多禮。」
雪崩這才直起腰,放下胳膊。
玉小剛隔著衣服按了按收好的東西,確認放穩了,才繼續說道。
「這塊魂骨,為師就暫且替你保管。」
「你如今修為尚淺,有些東西該怎麼用,不能只憑一時喜好。」
「往後若有需要,再來找為師。」
話說得很周全。
就是嘴角不太聽使喚,往下壓了兩回,還是翹著。
雪崩看在眼裡,心裡連連冷笑。
替我保管?
行。
最好我明天來要的時候,你也這麼好說話。
當然,這念頭也就是想想,他既然拿了出來,就沒打算再討回去。
只是這老東西收得痛快,偏偏還要擺出替他操心的模樣,是真tm噁心。
雪崩再次鞠躬,大聲喊道:「多謝老師替學生費心!」
旁邊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玉小剛聽著這聲道謝,再想想已經到手的魂骨,怎麼看雪崩都覺得順眼。
資質差些又怎麼了?
至少懂事。
他伸出手,在雪崩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