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故意夾著嗓子，聲音里透出三分愧疚、三分心疼，外加十四分深情。
「二龍.....」
「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這夾得快要拉絲的聲音，讓柳二龍身體一僵，眼圈瞬間紅了。
蘇辰種下的眼藥，還有她心裡冒出來的那點懷疑，被這一句溫言軟語擊得粉碎。
二十年的風風雨雨，二十年的孤寂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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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小剛心裡有自己，過去承受的委屈、流過的眼淚，一切都不算什麼。
柳二龍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小剛……」
「有你這句話，我什麼苦都不怕。」
作為一個病入膏肓的終極舔龍，柳二龍此刻的智商防線已經全面崩潰，徹底變成了負數。
玉小剛見柳二龍的情緒被自己一句話就拉扯到位，心中狂喜，嘴角差點沒壓住。
穩辣！
果然還是那個滿腦子只有我的二龍。
為了我的前程，二龍一定願意做出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犧牲。
玉小剛仰起頭，四十五度望天。
「二龍，你也知道。」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魂力卡在二十九級不能寸進。」
「這是我的心病，也是我在魂師界抬不起頭，被那些愚昧世人嘲笑的原因。」
「我心裡苦啊……我太苦了……」
柳二龍本來還沉在那點失而復得的感動里，聽到這裡，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
她的智商開始占領高地。
不會吧?不會吧!
柳二龍壓住內心的不安，試探著說道。
「小剛，其實不論你多少級，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棒的。」
「你不必向誰證明什麼。」
「那些人不懂你，是他們的損失。以後我們就在藍霸學院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玉小剛一聽，立馬急了。
他猛地轉過頭，連夾子音都忘了保持。
「不，二龍！你不懂！」
「你根本不懂，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廢物是什麼滋味！」
玉小剛越說越激動，雙手在半空比劃個不停，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傾倒苦水的人。
「我現在有個突破三十級的機會。」
「只要成功，我就能洗刷這些年的恥辱！讓整個大陸都知道，我玉小剛不是廢物！」
柳二龍的心涼了一大半。
蘇辰那天的話，又浮了出來。
但她還在強撐，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真的？那……那太好了。」
柳二龍勉強笑了一下。
「需要什麼。」
「小剛，只要你開口，就算是去星斗大森林的深處，去面對十萬年魂獸，我也去幫你搶，去幫你找！」
玉小剛看著柳二龍那副隨時準備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樣子，心裡更滿意了。
瞧。
二龍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既然如此，再委屈一點又怎麼了？
玉小剛心一橫，決定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
「二龍，不用你去拼命。」
「學院裡有個人……他手裡有能讓我突破瓶頸的仙草。」
柳二龍站在那裡，沒說話，心涼透了。
從天靈蓋一路涼到腳底板。
玉小剛沒看到柳二龍慘白如紙的臉色，也忽略了她微微發抖的雙肩，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他答應給我仙草，幫我突破三十級。」
「不過……」
玉小剛頓了頓，不敢直視柳二龍。
「他有一個條件。」
柳二龍身子晃了晃，隨後慘然一笑。
那笑容，悽美、空洞，比哭還要難看百倍。
「小剛。」
「你是想……拿我去換那株仙草嗎？」
這話一出，玉小剛神色一呆。
柳二龍怎麼知道？
這件事，明明只有他和蘇辰知道。
難道是蘇辰那個小王八蛋透露了風聲。
看著玉小剛僵硬又心虛的臉，柳二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滑落。
她苦苦等了二十年的人。
那個讓她魂牽夢繞、哪怕揹負罵名也要去愛的男人，居然真的準備把她當成一件貨物，拿去換一株仙草。
玉小剛見勢不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二龍，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柳二龍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
「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樣？」
她的聲音不大，卻抖得厲害。
「小剛，你……」
「小剛，你親自跑到我面前，是想讓我去陪另一個人，就為了給你換一株草？」
玉小剛嘴唇動了動，一時沒說出話。
柳二龍看著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忽然陌生得可怕。
這還是她記憶里那個小剛嗎？
那個她寧願付出一切，也想留在身邊的人？
玉小剛見她情緒不對，索性不裝了。
反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他抬起頭，決定拿出自己身為理論大師的「PUA」大法。
「二龍，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
「是。」
「可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玉小剛雙手握拳，聲情並茂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為了我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為了證明我不是廢物！為了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閉嘴！」
「二龍，你既然那麼愛我，連死都不怕，那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拋開事實不談，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嗎？」
「我只是想突破三十級，我有什麼錯？！」
柳二龍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玉小剛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的真情實感打動了，還在猶豫，便繼續說道。
「二龍，你把格局開啟一點。」
「咱們不能拘泥於世俗的眼光。」
「你放心，那個人只是饞你的身子，可我才是真心愛你的。」
玉小剛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沒停。
「退一萬步說。」
「你失去的只是一點清白，可我失去的，是三十級啊！」
轟！
柳二龍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這輩子聽過最離譜的話，居然是從她最愛的男人嘴裡說出來的。
玉小剛還在繼續輸出他的抽象言論。
「你放心。」
「等我突破了，等我證明自己，完成逆襲，我不會嫌棄你的。」
「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我保證，以後一定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疼愛。」
柳二龍一陣反胃，胃裡翻江倒海。
這已經不是噁心了。
玉小剛卻覺得自己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堪稱完美。
他甚至覺得，柳二龍一定會被他的真誠打動。
於是，他伸出手，想去拉柳二龍的手。
「二龍，乖，聽話。」
「我玉小剛的未來，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