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九幽緩緩道，「這兩處秘地不逢天地大變、時空重合之日，縱然是老朽窮盡修為，踏遍秦嶺萬里山川，亦是徒勞無功。」
話音稍頓，他轉頭再度看向王騰，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說起來，老朽還要多謝你。」
王騰一怔，「不知前輩此話何意？」
蓋九幽輕嘆一聲，道出緣由。
「一年之前，秦門後山月圓之夜，你與華雲飛、李小曼三人齊聚石壁之前。」
「彼時老朽便躲於暗處，靜靜觀望著你們。」
「老朽知曉蔡族有九秘之一，卻不知究竟是哪一種。」
「那一夜，若非你運轉前字秘，牽引石壁上的道痕共鳴，引動大道顯化，兵字秘經文，未必能夠完整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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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托你的福，見證了兵字秘的全部經文與大道真義。」
王騰聞言，心中恍然，道，「前輩言重了。」
「九秘現世，是天地機緣，非晚輩一己之力。」
蓋九幽搖頭，眸光認真而鄭重。
「機緣雖在天地，亦需人接引。」
「老朽一生隨性，恩怨分明，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說完，蓋九幽就離去了。
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間，消散在三人眼前。
王騰站在原地，眸光閃爍。
他心中在暗自思索。
蓋九幽突然現身，絕對不單單只為欠下一份人情這般簡單。
對方曾說，早在一年多以前，就開始暗中觀察自己。
那這麼說來……當初施展蒼帝法，獻祭掉華雲飛那位護道老者的過程。
豈不是也落入了蓋九幽的眼中？
王騰心緒微動。
這位活了近萬年的人族巨擘，閱歷通天，眼光毒辣。
肯定能夠看出點什麼。
方才蓋九幽特意提點自己，莫要困於他人的道，要走出自己的路。
這番話，怕是不僅僅是規勸，更像是在告誡。
少許後，華雲飛帶著一絲驚意，問道，「王兄，方才那位老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泄露一點氣息。」
「可光是站在那裡，就讓我喘不過氣來，像是一座橫亘萬古的神山。」
一旁的李小曼也輕輕頷首，神色肅然。
「深不可測，太過恐怖，難道如瘋老人一樣，是一位古代聖賢不成？」
王騰收斂心緒，眸光平靜，淡淡道，「他叫——蓋九幽。」
「蓋九幽？」
華雲飛軀體一震，變了顏色，下意識問道，「哪個蓋九幽？」
王騰聲音沉穩，道，「自然是八千多年前，證道失敗的那位。」
八千年前，蓋九幽無敵天下，無人能接其一招。
當世所有人都認定，他絕對是有大帝之姿的。
奈何生不逢時。
青帝死去不過兩千年而已，身雖死，道未消，他人受到壓制，難以成帝。
蓋九幽才情蓋世，窮盡畢生，衝擊帝位，最終依舊難逃失敗的結局。
李小曼心神震動，「原來是這位人族先賢……沒想到他竟然還在世，」
華雲飛久久無法平靜，低聲感慨。
「一生無敵，唯獨敗給了天道大勢，可惜，亦可敬。」
華雲飛張了張嘴，本想問王騰為何會認出蓋九幽。
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因為他覺得，王騰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彷佛這天地間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雖然王騰對二人十分寬厚，始終以兄弟相稱。
但自己既然選擇追隨於他，卻不能沒有分寸。
身為追隨者，有些事不該好奇。
守住本分不越界，才是該做的。
突然，一道神虹自三人頭頂划過。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轉瞬就消失不見，蹤跡縹緲。
不過，王騰還是捕捉到了對方的樣貌。
那是一個二十餘歲的男子，神武迫人，披頭散髮，正向著秦嶺深處而去。
王騰眸光閃爍，自語道，「難道是他？」
華雲飛和李小曼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露出了驚色。
當世居然還有如王騰一樣年輕，且可怕的人物。
「那是中皇向宇飛，我在奇士府內感應到過他的氣息。」
華雲飛聞言，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他。」
奇士府中有過傳言，九千年前的一代人傑，中皇向宇飛並未死去，而是一直被雪藏至今。
他十九歲時，就力壓天下各路梟雄。
是那時中州最年輕的皇主。
在奇士府中，中皇向宇飛和北帝王騰，向來是並列而論。
時間匆匆，一晃又是一年多過去了。
秦嶺中生出的天地異象，終於傳了出去。
中州的不朽皇朝，諸子百教，乃至東荒的聖地世家。
都有許多強者帶隊，沖著化仙池與千古龍穴而來。
王騰一直守在附近，第一時間現身了。
他駕馭金色古戰車，雄姿偉岸，黑髮披肩。
車身布滿刀痕劍孔，如遠古帝車，透著懾人力量。
戰車周圍龍鳳並起，光華沖霄，就這麼向前方碾去。
王騰表現的十分強勢，沒有收斂氣息的意思。
華雲飛與李小曼站在身後，追隨他一同前行。
王騰睜開武道天眼，漆黑的瞳孔射出兩道光華，掃視四方。
他知道葉凡肯定來了。
兩人雖然因為其弟王沖，有過一些衝突，算不得什麼大恩怨。
但對方若是不依不饒，主動找麻煩，他也絕對不會客氣。
等王騰的金色古戰車，消失在天際之後。
下方的姜懷仁才罵罵咧咧的開口。
「媽的，太囂張了，王騰還真當自己是天帝了。」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
顯然心存忌憚，不敢讓對方聽見。
畢竟，王騰修為何其可怕，可以與各大聖主比肩。
而他們，尚且在化龍秘境而已。
彼此間的差距太大了。
姜懷仁身旁，葉凡眸子明滅不定，自語道，「他果然修成了武道天眼！」
「而且，方才追隨在他身後的二人，為何那麼眼熟？」
武道天眼，比源天神眼還要可怕，能看透一切虛妄。
這片絕地的虛實，一眼便可望穿，根本無懼。
最為駭人的是，大戰之時，武道天眼能夠捕捉破綻。
甚至能將對手的動作放慢，如蝸牛一般，宛若靜止。
姬家小月亮姬紫月跟了上來。
她烏髮飛揚，眼眸靈動，臉頰如羊脂美玉，俏皮柔和。
她望著王騰遠去的背影，開口道，「北帝的確很強大，不過我哥哥說，他還不是天下第一。」
「年輕一代里，能與他一較高下的，還是有幾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