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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那是一場豪賭

  夜穹緩緩睜開眼來。

  入眼還是熟悉的天花板。

  角落裡的香薰已經燃盡了,只剩下一點淡淡的茉莉味。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腦子裡的記憶還在翻湧,匹諾康尼的一切,流螢的一切,都像是剛剛才發生過的一樣。

  夜穹轉頭看向對面那張軟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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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麗花不見了。

  軟榻上只留下那隻高腳杯,杯底還剩一點琥珀色的酒液。

  夜穹皺了皺眉。

  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他掏出手機,剛解鎖螢幕,一條資訊就彈了出來。

  發信人:銀狼。

  「喂,我猜你可能擔心她,就發個訊息來告訴你。」

  「她在醫療倉里躺著呢,一切良好。」

  「你還是安下心來,準備一下下一幕劇本吧。」

  「艾利歐說,你的下一個劇本,他也不知道。」

  夜穹盯著這幾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事就好。

  雖然只是一條資訊,雖然銀狼的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至少說明流螢還好。

  只要還好,就還有機會。

  夜穹把手機塞回口袋,從床上站起來。

  他得去找姬子她們。

  斗羅大陸的事,鐵幕的事,黃金裔的事,他必須告訴列車組的每一個人。

  不能再拖了。

  夜穹走到門口剛打算開門,

  卻看到了一道黑影!

  黑衣人!

  那個給他系統的人。

  夜穹的動作頓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黑衣人沒有動:

  「你……」

  夜穹剛開口,黑衣人就抬起了手。

  然後,他掀開了兜帽。

  夜穹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因兜帽下面,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灰發。

  琥珀色的眸子。

  就是他自己!

  「你……」

  夜穹震驚不已。

  不是,這一定是惡作劇!

  黑衣人看著他,嘴角上揚了半個畫素點:

  「我知道你想什麼。」

  「我就是你,如假包換。」

  夜穹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wc!

  黑衣人竟真是我自己?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側身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準確地說,我是你,但也不是現在的你。」

  「我是未來的你,走向過去的終末。」

  夜穹的瞳孔再次收縮。

  終末!

  末王,那個終末命途的星神。

  那個逆時而行的幽靈!

  夜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自己不是阿基維利的轉世嗎?怎麼還和終末扯上關係了?

  所以,當初入坑時選擇角色,另一個沒被選的就是終末?

  可是……

  「為什麼你不是女的?」

  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不愧是我自己,一上來第一句問這個。」

  夜穹也覺得自己這個關注點有點奇怪,但他就是忍不住。

  「別糾結這種細節了。」

  黑衣人收回笑意,站直了身體:

  「我來找你,是為了告訴你幾件事。」

  夜穹定了定神:

  「你說。」

  黑衣人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微光閃過,周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列車的走廊,而是一片空曠的灰白色空間。

  夜穹低頭看了看腳下,地面是灰白色的,沒有邊界,看不到盡頭。

  「這裡是終末的領域。」

  黑衣人站在他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長話短說,你已經知道了,鐵幕是你目前要面對的最大敵人。」

  夜穹點了點頭。

  「但你只知道要衝樹,但不知道如何沖樹?」

  夜穹沉默了片刻,再次點頭。

  黑衣人直視著夜穹的眼睛。

  「你也知道,鐵幕不是一個可以殺死的敵人。」

  「它是因果的產物,只要昔漣,以及翁法羅斯與他的因果不斷,鐵幕就永遠殺不死。」

  夜穹皺起眉頭:

  「所以,那該怎麼辦?」

  黑衣人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棵微縮的樹狀虛影。

  虛數之樹。

  「在你與鐵幕戰鬥勝利後,你可進入,兩個世界的潮汐帶,那裡,有直通海的辦法。」

  潮汐帶!

  居然是那裡?

  「我要如何找到通往海的通道。」

  黑衣人笑了:

  「把你的系統丟出去就行了。」

  「把系統丟了?」夜穹很疑惑也很意外。

  系統無形,存在於自身,如何丟出去?

  「很簡單,這個系統是虛數之樹的一部分,它會與虛數之樹產生聯絡,自動為你開闢一條道路。」

  「至於你擔心的怎麼抓住這個系統?等你回到斗羅大陸,成為神的那一刻,就可以辦到了。」

  夜穹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感到詫異。

  原來系統是來自虛數之樹的,難怪能夠復活黃金裔,八成是樹上帶有黃金裔資訊的那一部分吧。

  「這些都好解決,但是你作為穿越者應該知道,登上虛數之樹,想要改寫因果,那就需要代價。」

  「虛數之樹上承載著無數世界的因果,每一個登上樹的人,都可能在因果長河中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所以這個代價,便是你的靈魂、你的存在、你的一切,都會被抹去。」

  「畢竟,某個屑主教,早已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了你這個答案。」

  夜穹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知道成功的機率嗎?」

  黑衣人看著他直接回答:

  「百分之一。」

  空氣安靜了一瞬。

  夜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居然笑了一下。

  百分之一。

  至少不是百分之零。

  「你笑什麼?」

  「我笑,這不是還有百分之一嗎?」

  黑衣人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知道百分之一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理論上的至少九十九次的失敗,而現實,你只能有一次失敗,只是這一次失敗,是百分之九十九。」

  夜穹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那百分之一的成功里,一定有我的位置。」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兒,卻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你作為穿越者的靈魂,位格本身就比這個世界的人高。」

  「所以,在虛數之樹上,你的因果有機率找不到。」

  「換句話說,你有機會衝上去,但不會被沖走。」

  夜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這不是好事嗎?」

  「我說了,這完全是在賭,賭你是四九遁去的一。」

  黑衣人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無法確定你能不能被找到。」

  「也就是說,你衝上虛數之樹的那一刻,成敗是未知的。」

  夜穹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低頭思索了片刻,卻又抬起頭來,目光卻又堅定了幾分:

  「未知就未知吧,我本來就是個穿越者,從穿越的那一刻起,我的存在就是一場賭博。」

  「賭贏了,我活到現在,賭輸了,不就是一死嗎?」

  「說不定我死了,下一秒就又回到了藍星呢?」

  黑衣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倒想得開。」

  「想不開也沒用。」

  夜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身後的虛空上。

  幾息後,他重新抬頭,看向黑衣人:

  「還有一件事,流螢的失熵症。」

  「我打算沖樹的時候,把她的失熵症也改掉。」

  黑衣人的表情變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要在沖樹的修改鐵幕與昔漣因果的同時,還要修改另一個人的因果!」

  「這會讓你本來就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再往下掉得更多。」

  夜穹看著他。

  「至少不是百分之零不是嗎?」

  「她滿心滿眼都是我。」

  「她為了完成那個約定,不惜冒著可能永遠消失的風險,也要來匹諾康尼找我。」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那我為什麼要放棄?」

  黑衣人沒有再勸。

  他只是看著夜穹,看了很久。

  「哪怕機率再低?」

  「哪怕機率再低。」

  夜穹的語氣很輕,卻很堅定。

  「還有昔漣,遐蝶……她們,都是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女孩。」

  「為了她們,我覺得值得。」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拍了拍夜穹的肩膀:

  「行,那就去賭一把,順帶提一嘴,其實還有一個,也等了你很久很久,但那都是後話了,現在的你,還是安心對抗鐵幕吧,這剩下的十天裡好好準備,十天後,通往斗羅的通道將會開啟。而我,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與你再次會面。」

  說完這句話,

  夜穹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

  夜穹搖了搖頭,將方才的內容壓下了心底。

  「去找姬子她們吧。」

  夜穹開啟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