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被夜穹一棍砸飛出去。
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砸進嘉陵關的城牆裡。
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他單膝跪在廢墟里，嘴角掛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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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眼裡的猩紅卻越來越濃。
【呵呵呵呵……】
流溢之恨的笑聲在他腦海里炸開。
【你感受到了沒有？】
【你的憤怒，你的不甘，你的恨意……】
唐三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它們在餵養我。】
【你越恨，我就越強。】
唐三撐著地面站起來。
他的魂力在瘋漲。
九十二級，九十三級，九十五級……九十九級！
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炸開。
周圍的碎石全部被震飛出去。
戴沐白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兩步：「小三……你……」
唐三沒有看他。
他抬起手，昊天錘憑空出現在掌心。
錘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的一樣在蠕動。
「夜穹。」
他的聲音變了，沙啞而低沉，帶著不屬於他的陰冷。
「八年了。」
他一步步從廢墟里走出來。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在龜裂。
「你奪我仙草，搶我魂環，殺我愛人……」
他的嘴角裂開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今天，我要你全部還回來。」
夜穹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擱，歪了歪頭：「哦？終於不裝了？」
唐三沒再廢話。
他動了。
昊天錘掄出去的瞬間，整片天空都被暗紅色的光染透。
錘影如山，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夜穹砸了下來。
夜穹沒有躲。
他抬起棒球棍，輕描淡寫地一擋。
轟！
衝擊波炸開，方圓百丈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三尺。
周圍計程車兵被氣浪掀飛出去，慘叫連連。
但夜穹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就這？」夜穹挑了挑眉。
唐三瞳孔驟縮。
他現在的力量明明已經突破了極限斗羅的層次。
但夜穹接下這一錘，竟然連表情都沒變。
【不對……】
流溢之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我的力量……為什麼會被壓制……】
唐三不信。
他再度揮錘。
一錘比一錘重，一錘比一錘快。
亂披風錘法被他催動到極致。
漫天錘影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夜穹。
但每一錘都被夜穹用棒球棍精準地擋住。
叮叮叮叮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一片。
夜穹甚至還在笑：「力氣不錯，可惜準頭差了點。」
唐三眼底的猩紅猛地炸開：「閉嘴！」
他後撤三步，雙手握住錘柄。
所有魂力瘋狂湧入昊天錘。
錘身上的暗紅紋路亮到了極致。
整柄錘膨脹到數十丈大小。
「大須彌錘！炸環！」
他一口氣炸掉了全部八個魂環。
力量暴漲到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程度。
昊天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砸落下來。
這一錘，足以將一座山砸平。
夜穹看著那柄巨錘落下，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然後他抬起棒球棍，輕輕往前一送。
一棍。
就一棍。
棒球棍的尖端點在昊天錘的錘面上。
沒有巨響，沒有衝擊波。
昊天錘上的暗紅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震碎了，寸寸崩裂。
唐三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昊天錘脫手，翻滾了兩圈，插在遠處的泥土裡。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魂力在瘋狂潰散。
九十九級……九十八……九十五……九十……
一路暴跌，最終停在了七十五級。
流溢之恨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本源……】
「你的本源？」
夜穹提著棒球棍走到唐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流溢之恨，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唐三猛地抬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恐懼。
夜穹蹲下身，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唐三眼底的暗紅。
「你是鐵幕的一部分。」
「你是它留在斗羅世界的種子，是它在因果長河裡埋下的一根釘子。」
「你寄宿在唐三的仇恨里，吞噬他的憤怒，壯大自己。」
「你等著有一天破殼而出，把這個世界拖進深淵。」
流溢之恨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知道？」夜穹笑了笑，「因為我本來就是來拔你這顆釘子的。」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層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唐三的額頭上。
唐三體內的暗紅霧氣開始瘋狂翻湧，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
「啊！」
唐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流溢之恨的聲音變得更尖銳：【住手！你不能……我是鐵幕的一部分！你毀了我，鐵幕會提前甦醒！】
「它早就醒了，你不用嚇唬我。」
夜穹的聲音很平靜。
「從我帶走昔漣的那一刻起，它就醒了。」
「但我並不怕它。」
「它敢來，我們就可以讓它有來無回。」
「因為我們可是黃金裔啊。」
金色光芒猛地炸開。
唐三體內的暗紅霧氣被徹底蒸發。
流溢之恨的最後一聲嘶吼消散在空氣中。
唐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下去。
那雙猩紅的眼睛緩緩褪色，重新變回了藍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三。」
夜穹站在他面前，棒球棍抵在他的胸口。
唐三抬起頭，眼神空洞。
「你這一生，從鬼見愁跳下來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夜穹的聲音很輕。
「你只是被人當作容器，養著一顆釘子。」
「現在釘子拔了，容器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戴沐白、馬紅俊、玉小剛、柳二龍、弗蘭德、朱竹清、玉元震、唐昊及唐家諸斗羅，已在黃金裔的圍攻下盡數潰敗，被鎖魂鏈纏身。
夜穹收回棒球棍，轉過身朝白厄抬了抬手：「鎖了，廢了修為，跟唐家所有人一起，帶回天斗斬首。」
白厄點頭，上前一步，一掌拍在唐三丹田處。
唐三渾身一震，最後那七十五級魂力也如退潮般徹底散盡。
他整個人軟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白厄揮手示意兩名學員將唐三拖了下去，和他的同黨一道，全部用鎖魂鏈捆了個結實。
封住殘餘修為，押作一堆。
唐三被扔到唐昊身旁。
父子二人隔著半尺的距離，誰也沒有看誰。
夜穹站在戰場中央，環顧四周。
但就在這時，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從戰場邊緣炸開。
那氣息之強，連白厄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