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也漸漸深了。
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小盾鱧該是回去好好休息了。
可它還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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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約莫過去了半小時。
轉得李禹都覺得尾巴累時，小盾鱧終於是有了打道回府的打算。
『擱這兒鍛鍊身體呢？』
李禹才剛剛吐完槽，就猛然察覺到水流的劇烈變化。
嘩！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水流漩渦瞬間形成。
只見原本準備離開的小盾鱧頓時失去了所有前進力，無可避免地被裹挾向水渦之中。
在十來米外的李禹也受到了影響，渦流帶來的強大力量正一點點將他和他身下的泥沙都一併吸過去。
『這是什麼玩意？』
李禹沒有再選擇潛伏隱藏，而是全身發力，對抗水流。
嘩嘩嘩！
水流速度越來越快，整片湖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啪嗤！
就在這猛烈的水流中，驚駭的咬合聲傳來。
李禹此時已經往後又扯了幾米，電感知無法有效捕捉動亂中的情況。
他的側線感知也被攪得一團糟糕。
而從水流中溢出的氣味分子，更是只有旋轉再旋轉。
他的所有感知能力在這股渦流面前都失效了。
好在，需要對抗渦流的並不是他，而是那隻小盾鱧。
在咬合聲響起後不久，渦流漸漸消停，水流也變得正常起來。
李禹仍然趴在河底，任由落下的泥沙一層一層往身上鋪蓋。
隨著水流減緩，【超強味覺】終於是發揮作用了。
飄飛來的氣味分子傳遞出三個信息。
斑石黿出現了。
小盾鱧受傷了。
而斑石黿，也受傷了。
此時，這兩隻水中猛物，正對峙著。
斑石黿趴在河底，仰頭看向漂浮著的小盾鱧。
它背上的淤泥和藻類被水流盡數剝落，傳出了厚重且古老的氣味。
它脖頸處有一塊瓶蓋大小的皮肉翻起，正隨著螺旋水流波動左右搖擺，仿佛隨時都要斷開一樣。
而漂浮在更高水位的小盾鱧的尾柄處，有一道刮擦開的血痕，鱗片盡數脫落。
這是它們倆剛剛交手後的結果。
很難想像，這條小盾鱧在如此猛烈的渦流中如何控制身體，並對發動攻擊的斑石黿進行了反擊。
更難以想像的是，斑石黿如何攪動出這麼大的渦流，竟然讓在外圍的李禹都感到驚駭。
以往那些異化生物和這兩隻相比，簡直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在對峙了約莫幾分鐘後，小盾鱧先動了。
它飛速沖向斑石黿，竟是主動發起了進攻。
而斑石黿並不驚慌，僅僅是將脖子往後縮了半寸。
本以為它要躲避進攻，卻沒想到這次回縮是在蓄力。
唰！
斑石黿頭部猛然伸出，不避不讓，也是向著小盾鱧咬去。
嘩啦！
可小盾鱧見狀，兩隻大胸鰭一張，阻力減速的同時，引導身形偏開。
咔嗤！
斑石黿的上下喙合攏，卻是正好咬在了小盾鱧身軀彎折的空擋處。
而繞過斑石黿進攻的小盾鱧則抓到了時機，一口咬在了斑石黿的脖子上。
嗤呀！
尖銳的牙齒刺入斑石黿的皮膚。
斑石黿猛然縮回頭，同時用巨大的前肢往前扒拉。
啪！
小盾鱧被尖銳的爪子一抓，只刮擦下一點皮肉，就閃身到了一邊。
沒想到上次被追著跑的小盾鱧此次竟然進攻得如此兇悍！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小盾鱧的每次進攻都是冒著巨大風險。
斑石黿的體型更大不說，尖銳的喙只要咬住小盾鱧，就可以瞬間帶來巨大的傷害。
而且斑石黿粗壯的前肢和爪子也不是擺設，它會利用它們不斷撕扯獵物，直到將獵物扯爛。
視力不好的李禹看不太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電感知也沒能傳回有效的信息。
只有味、嗅覺和側線傳回來的信息讓他能夠窺見這場爭鬥一二。
這兩隻異化生物的強悍遠超以前除開巨蛇外的所有存在。
強大、兇狠，在它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嘩啦！嗤嗤！
湖水不斷被攪動，炸響聲不絕於耳。
漸漸的，斑石黿體液的味道愈發濃郁。
現在竟然是異化壹的小盾鱧在壓著異化貳的斑石黿打嗎？
雙方的速度都很快，但小盾鱧寬大的胸鰭讓其在短距離中極為靈敏，總能風箏住斑石黿。
看來經過上次被追後，小盾鱧是找到了對付斑石黿的方法。
李禹繼續默默觀戰，就在他覺得勝利天平不斷向著小盾鱧傾斜時，一聲上下顎合攏的巨響傳來。
啪嗤！
小盾鱧的尾巴被咬住了！
隨後，水流帶來的氣味分子幫助李禹慢慢構建出剛剛發生的情況。
原來，在小盾鱧轉身的一個空擋，斑石黿發起了進攻。
粗壯的四肢將它彈射而出，原本粗短的頭顱猛然前伸，竟然拉出了將近一米長！
小盾鱧的側線感知到水流，很早就做出了反應。
然而沒想到這次擺尾卻沒有衝出足夠的距離。
『是體力不夠了。』
旁觀者清，李禹完整觀察了小盾鱧先前幾十次擺尾。
這次擺尾的力量明顯更小了，甚至尾巴還有抽動。
湖中心河底，咬住小盾鱧尾巴的斑石黿作勢就要將其扯下來。
而小盾鱧自然不會願意。
它兇狠無比，主動搖擺尾鰭，將尾鰭撕裂開後迅速拉高水位。
但尾鰭有破損後，它的速度受到了不小影響。
斑石黿隨口吞下扯下來的尾鰭，四肢巨大的腳蹼齊齊擺動，飛速追近它。
眼看小盾鱧就要進入班斑石黿的攻擊範圍。
卻見它巨大的胸鰭一擺一動，身體靈巧地改變方向，頓時又朝著下方俯衝。
斑石黿身形巨大，轉變姿勢過來時已經讓小盾鱧跑出了一段距離。
而它並沒有放棄，再度加速追了上去。
顯然，它也知道小盾鱧體力不逮，是反擊的時候了。
原本在外圍靜靜觀戰的李禹，忽然發現小盾鱧沖入了二十米電場範圍內。
電感知信號的傳回，讓他沒有任何僥倖心理。
這小盾鱧沖他過來了！
看來剛剛對抗水渦時的動靜已經被這隻小盾鱧注意到了。
他現在不想被無端扯入這場戰鬥。
但是，他也不會完全不管這場戰鬥，不然早就可以走了。
腦中思緒一動，李禹有了想法。
他用力擺動尾巴，將河底的淤泥、腐殖質大面積拍起。
而後，便飛快加速向著自己的洞穴游去。
一點兒混亂並沒有阻擋追來的小盾鱧，它豐富的戰鬥經驗讓它保持衝刺。
可衝破了最初的渾水之後，迎接它的還是拋起的泥沙。
忽然，它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抬跳而起。
咔嗤！
一隻尖細的黿頭咬在原地，咬合時壓迫出的水流將淤泥吹開。
小盾鱧意識到，斑石黿在水底的速度很快。
而且它禍水東引的想法並沒有完全實現，斑石黿的目標依然是它。
所以它不得不重新拉起高度，避開斑石黿的追擊。
可它明白，如今尾鰭受傷，是無法像那天那樣擺脫斑石黿的。
在危急性命之際，它想到的唯一能夠活下來的行為，是跟著那隻大口鲶。
因為它曾在白天搜尋了整片湖泊，都沒有找到這個傢伙。
所以它簡單的智慧告訴它，這隻大口鲶一定有一個隱蔽的藏身之處。
這就是它躲避斑石黿追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