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徘徊了好一會兒後，李禹還是傾向於逃走。
因為這條河無法給他任何安全感。
他觀察著這群小盾鱧。
它們在這裡散得很開，直接游過去大概率會驚動一兩隻。
而只要有一隻小盾鱧發起進攻，那麼一切都完了。
他必須用點計策迷惑這群瘋子，一個想法漸漸在他心中成形。
在原地又停了陣子後，他才向小盾鱧魚群的方向游去，然後停在一處茂密的水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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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凝結的傷口依然不斷滲流出體液。
一部分呈絲線狀隨著水流擴散，一部分則落在水草、淤泥中。
他自己聞到了這些味道。
前方的小盾鱧魚群處於下游位，也慢慢地嘗到了水中的味道。
有小盾鱧開始循著氣味搜索，越發靠近水草團。
此時，李禹完成了在水草里轉圈的任務，將氣味擴散到了整個水草團。
他潛游到水草團邊上的河底，將淤泥拱起覆蓋在自己身上。
三隻小盾鱧先找到水草邊上，它們發現這裡的氣味最濃郁。
但是因為水草團中到處都是氣味，所以它們無法準確鎖定受傷獵物的位置。
李禹靜靜趴在河底，任由一隻只小盾鱧在頭上來回穿梭。
很快，又有一隻小盾鱧掠過了水草，向著他來時駐留的地方游去。
剛剛他在那邊停頓了很久，體液滲在河底，味道更為濃郁。
緊接著，又有幾隻小盾鱧跟了上去。
於是，原本散布在這片水域的小盾鱧分成了更散的兩部分。
李禹依靠電感知清晰掌握著周遭環境的情況。
他意識到，想要的空檔出現了。
於是，腹鰭輕輕擺動，整個身子慢慢向前挪動，絲毫沒有引發水流異常波動。
小盾鱧們側線沒感知到水流變化，自然就還在糾結那邊的氣味。
很快，李禹抵達了下一處水草，他又在其中轉了幾圈，有意將傷口在某處水草蹭了蹭。
隨即，他稍微加快速度，前往下一處水草。
此時，後邊發現氣味卻什麼都沒有的小盾鱧們又往回來找了。
而前方沒動過的小盾鱧也被吸引。
十二條小盾鱧都動了起來。
它們全部朝向剛剛李禹特意蹭過的水草團而去。
特別是那隻從李禹嘴裡逃生的特性小盾鱧。
它識別出氣味屬於誰後，齜牙咧嘴，兇狠得很。
大力擺著尾巴就沖入水草堆里，來回橫穿尋找李禹的蹤跡。
這一動，周圍水流便被打亂，干擾到了所有魚的側線感知。
李禹敏銳抓住這個時機，趁最後一隻小盾鱧從頭頂掠過去後，再度擺動腹鰭，往下游遊動。
他知道，這個時機稍縱即逝，窗口期很短。
等小盾鱧在那團水草團里什麼都沒發現後，就會繼續追尋他的氣味。
所以，這次出了水草團，他便貼著河底加快了速度。
一些泥沙揚起，隨著水流散開然後灑落在他背上。
呼呼~
水面有風吹過，漣漪泛起。
水下依然安靜。
李禹已經拉開了和小盾鱧魚群的距離，再游段距離，應該就會「脫戰」了。
小盾鱧畢竟不是夜行性生物，晚上的狩獵欲望不高。
之所以對他氣味敏感，只是因為白天有過衝突而已。
又遊了會，小盾鱧魚群這時候才放棄了水草團。
雙方的距離已經足夠遠，這群猛魚放棄了。
呼。
李禹鬆了口氣，這樣就逃到下游去了。
等他傷口恢復，體型變大，高低要回來給這群小盾鱧好看！
嘩啦！
可就在這時，後方傳來熟悉的水流波動。
李禹確定，這不是小盾鱧的。
艹，又是船頭破水的動靜！
人類就追過來了？！
李禹不可置信，這群人這麼急迫要抓他們這些魚乾什麼？
他不再隱藏，全力擺動尾巴。
唰！
而在他身後，小盾鱧魚群也感知到小船的動靜，統統加速往下游逃竄！
這也是李禹完全不再隱藏自己的一個原因。
他拼命遊動，傷口又出現了撕裂。
水中瀰漫著血腥味。
衝上來的小盾鱧魚群原本是要逃跑的，可是聞到這股氣味後，竟然又是凶性發作，向著李禹發動了進攻！
電感知時刻關注著這群瘋子的動向，李禹不得不擺動自己殘破的鰭翼進行躲避。
一隻、兩隻、三隻......
前面幾條小盾鱧的動作都被李禹預判，險之又險地繞過。
可越來越多的小盾鱧過來，越來越多的方向、路徑被堵死。
李禹張開了大嘴，對著衝上來的一條小盾鱧就咬了上去。
他只能利用進攻來進行防守。
而這就留下了空檔。
他知道，自己的尾巴被一條小盾鱧盯上。
小盾鱧的肌肉電已經發出，即將張嘴咬下。
尾柄要斷了。
李禹沒想到一切都安排得如此之好，卻還要命喪於此。
他不甘，也憤恨，這群該死的人類！
給他足夠時間，他足以成長到什麼都不怕的啊！
但時間不夠了。
李禹雖然知曉了結局，可他還是要拼殺，哪怕死，也要在掙扎中死！
可忽然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頓。
不是尾柄被咬住了。
而是河裡突然出現了一股極為猛烈的電信號。
不對，這不能說是電信號了。
尼瑪！
電魚的來了！
李禹的電場感知瞬間混亂。
身軀上幾處破開的傷口也有電流導入，但好在大部分核心區域仍然被絕緣組織層包裹。
滋滋！
電流在河水裡肆意穿行，然後就遇到了小盾鱧魚群。
電流瞬間打穿肉體，焦糊味悶在皮下。
神經細胞在強大的電流下直接損毀，幾條兇悍的小盾鱧衝到一半就失去了動靜。
這一瞬過去，一隻只小盾鱧慢慢浮起，飄向水面。
「哈哈哈！沒想到這群魚大晚上還這麼鬧騰！不然還真不好找啊！」
振國大笑道，他的頭燈將一條條浮上來的魚照得清晰可見。
「才五隻，下面至少還有五隻！」
「繼續電！」
滋滋！
電流摧毀了這片區域內近乎九成九的生命。
所有的小盾鱧都在強大的電流中失去了行動能力，浮上水面。
志明的眼睛很尖，在振國胡亂電的時候，他看到了河底的一處黑影。
「是鲶魚，是那條鲶魚！」他喊道。
「什麼？！」
振國高興起來，那條鲶魚才是最值錢的啊！
李禹聽到了船上的聲音，知道這人還是盯著他抓。
雖然部分傷口破損導致絕緣組織層不完整，挨了不少電。
但腦子、心臟等重要部位的絕緣組織層完好無損。
他還可以控制身軀。
跑！
他在和電、和自己那無法完美操控的身軀抗衡。
他要逃，他還能逃！
啪~！
尾巴扭曲擺動，帶來的推力將他往前推去。
有了這力之後，兩個受傷的胸鰭也拼命在河底扒拉著淤泥往前推進身體。
一下、兩下，他的速度慢慢提了起來，向著下游繼續遊動。
「欸！振國，電瓶沒電了吧！你看它沒被電死啊！」志明喊道。
「應該是沒電了，你水性好些，你下去抓它！
「它肯定也沒力氣了。」振國喊道。
「我......」志明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