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感知著蘆葦盪外蹲守的鱤魚,憤怒、後怕、慶幸,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先前他還可以在鱤魚群中放肆狩獵,轉頭過來,卻被打得還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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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次沒有經驗而大意的體現。
而在殘忍的自然界,一次大意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這次他運氣好,離蘆葦盪不算遠,給他逃回來了。
可下次呢?
這是個沒法回答的問題。
李禹趴在蘆葦杆底部,一動不動,開始復盤這次生死危機。
他明明知道有些異化生物會很聰明,卻總是習慣性忽視這個問題。
這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從人變魚帶來的固化思維。
他擁有著人類思維,同時也擁有著人類對其餘生物與生俱來的智商優越感。
可如今看來,在捕食、求生這些所有動物每天都在為之操勞的事情上,人類智慧並不總是管用。
李禹鰓蓋劇烈開合幾下,深呼吸了幾口。
警惕、謙遜的心是如何都不能丟下的。
這是一次警告,渾身縱橫傷口的刺痛感如此告訴他。
若有人在岸邊看到他,絕對會將他看作一條死魚。
因為對於大多數野外生物來說,受了這些傷,必須和幾乎無處不在的微生物過過招。
而大部分生物,都會死在這個階段。
李禹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有著【高抵抗力】在,他不會那麼輕易死於普通的感染。
現在蘆葦盪是出不去了,鱤魚估計一直會守在口子那裡。
但是,守得了白天,你還守得住晚上嗎?
李禹將迫不及待想要報復的情緒收起。
他做人時就不喜歡被情緒控制,現在成魚了也必須更加不被情緒所左右。
他吸取一切來自自然的經驗,以此建立自己生存的紀律。
等待、蟄伏。
身軀上的傷口在慢慢變化。
血液源源不斷輸送來血栓細胞、間充質基質細胞、免疫細胞,以及最重要的營養物質。
看不見的世界中,一場大戰正在無聲進行著。
隨著太陽漸漸落下,夜色重新籠罩著大地。
白天叫個不停的知了停了,卻響起了更多蟲鳴、蛙鳴。
水面之上,成群的飛蟲扇翼,發出令人心煩的聒噪聲。
李禹發現蘆葦盪外面的鱤魚趁著最後一抹光亮退出了這條支流。
他動了動身子,是時候去看看情況了。
他輕輕游出蘆葦盪,因為魚鰭的損傷,游得很彆扭,動靜也稍大了。
所以他游得很慢。
來到支流口後,他便發現了,鱤魚群竟然就圍攏在那兒休息!
這就使得他若是夜襲落單的鱤魚,很快就會受到連鎖反擊。
更加令他噁心的是,他可以趁夜色摸出去狩獵,卻也必然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李禹敢肯定,鱤魚群經過上次的圍攻後,對付他的經驗定然更加豐富。
若是進出時被這鱤魚群察覺,他可能會面臨很艱難的處境。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那晚上為什麼先幹掉的是【水中飛馳】鱤魚,而不是【鱤魚王】。
但沒辦法,李禹的決策向來偏向於穩定性,這是性格所導致的決定。
或許在日後,應該帶著些賭性。
李禹評估了下夜襲鱤魚群的可能性,沒有冒險行動。
他現在的體型並不占據優勢,而且一身的傷。
等過上幾天,體型優勢建立,倒是可以再考慮動手。
他重新回到蘆葦盪深處,開始休息。
翌日,李禹的精神並不好,身上的傷口一直帶著點痛感刺激他。
隨著太陽升起,支流外面的鱤魚又遊了進來,死死盯著這片水域。
李禹無視了它們,而是查看了下身體情況。
自上次進食後已經過去兩天多,體型再度增大。
【體型:48→54.24cm】
【水中飛馳】鱤魚帶來的營養還能讓他快速生長將近三天。
這意味著他不用太急迫,繼續等待就好。
他體型增長的速度遠超鱤魚,所以時間是他的朋友。
想必兩三天後,擁有絕對體型優勢的他,覺得能夠更好應對這群鱤魚了。
而且兩三天後,這群鱤魚說不定就鬆懈了,那更是動手復仇的好機會。
李禹繼續在蘆葦盪里養傷、生長。
只有夜幕降臨時,他才會來到支流口邊,觀察鱤魚群,收集對方的情報信息。
......
無念將網籠拉起,只見裡面的大口鲶還在,有幾隻的肚子都變大了。
不是,讓你們引誘亂古,結果你們自己互相吞起來了?
不愧是大口鲶啊。
上次他總共放了四個網籠,另外幾個籠子裡的誘餌是些飼料或者魚肉。
一個個拖起來,裡面多是各種小魚。
「看來亂古不在這片水域。」無念說道。
「哥,你不覺得這片水域裡面的魚少了很多嗎?」陳塵說道。
「確實,以前白條很多的,難道這流域被羅非、埃及塘鯴入侵了?」
無念遲疑,這些入侵物種對本土魚類的威脅是很大的。
原本這兩種熱帶魚類不至於到大湖流域泛濫。
可近幾年冬天越來越熱,再加上這些魚也有部分適應了寒冷氣候,便在這裡紮根了。
「換幾個地方再試試吧。」
無念說道,他現在如鯁在喉,就是想要抓到亂古。
而在他們又準備布置網籠時,卻見村上的兩個大人走了過來。
無念二話不說,將網籠都收了起來。
給村里人看到下網籠,網籠一般不會被偷,可裡面的魚就說不準了。
隨口和這兩人打了個招呼後,無念決定先避避風頭。
兩人看著陳家兄弟離開的背影,其中長得粗壯黝黑那位忍不住道:
「他們還真在這裡,就是為了找一條很貴的魚?」
「肯定的,我家那侄子給我看了視頻,有人出價一萬買那條魚。」瘦高個說道。
「那魚這麼好吃?」
「不知道,最近幾天他們天天來,肯定是想在這兒抓東西,我們也去弄弄,萬一抓到了,白拿這錢了哩。」
「我還是有些擔心,那條大蛇是不是......」
「你這擔心啥,這麼久沒動靜,聽說早被軍隊殺了。」
......
臨水異化生物觀測站,一座還比較簡陋的生物實驗室里,蘇小婉三人已經完成了對樣本的分析。
「根據基因比對,基本可以確認,原生種族是滑鼠蛇,一種廣泛分布在我國平原、山地丘陵地區的三有保護動物。
「已經將其餘研究信息均上報總部,剩餘樣本除留存外也一併移送。」
蘇小婉向站長匯報導。
曹昕也開口說道:
「最近在歸仙湖並未觀測到黑鱗的存在,小熊嶺的洞口也沒見到有生物出來。
「我們懷疑它可能通過洞內豐富的地下水系去往了別的水域。
「但鑑於黑鱗巨大的攻擊力,我仍然不建議讓士兵冒著生命危險進洞勘察。」
林漣緊接著也說了她那邊的情況:
「在其餘水域未發現巨型生命體存在,這點可以確保。
「同時,呃,近期有村民向我們提供了不少其餘疑似異化生物的線索,我這邊,這邊需要些人手。」
站長聽完幾人的匯報後點點頭,也將他這邊的信息和幾名高材生進行了同步。
「在西部高原地區,抓到了一隻十來噸重的野氂牛,肩高4米,體長6米。」
站長說到這裡停頓了下,這個體型,比一輛中大型SUV要大得多,特別是高度。
而體重,更是和兩頭成年非洲象差不多。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啊!
「當時用12.7的穿甲燃燒彈,打到肩胛上只留下幾個白點。
「後來上98式火箭筒,把它掀翻了。」
曹昕忍不住插話道:「打死了?」
「沒有,但撕裂了它的外皮,然後他們用大口徑注射彈打了三次十毫克埃托啡,這傢伙才安靜下來。」
站長沒再繼續說作戰情況,當時部隊徵用幾架米-26,才將那傢伙吊出高原的無人區。
他轉而說道:
「相信總部很快會研究出新的成果,到時候對黑鱗的處置方案,還需要幾位給出意見。」
「明白。」三人都點頭,神情嚴肅。
只感覺到這份處置方案,必然會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