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剛答應一聲，轉身出去，陳爍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蘇清顏打來的。
「清顏姐，這麼晚找我什麼事兒？」
「明天有沒有空？我們見面當面聊。」蘇清顏語氣中帶著些許慵懶。
「明天我可能出發去趟南域，什麼重要的事兒還非得當面說？難道是想請我吃飯？「陳爍輕鬆地靠在椅子上打趣道。
「關於馬六的。」蘇清顏想了想，「這樣吧，你現在出來，我把位置發給你。」
陳爍聞言，方才調笑的表情瞬間收斂，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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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約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家茶樓。
即使深夜，仍舊是燈火通明。
門口的兩位迎賓看到陳爍前來，像是之前就已經被打過招呼一般，引領著陳爍向二樓走去。
二樓全都是小包間，用竹簾隔開，環境清新雅致。
「來得還挺快。」蘇清顏坐在一間臨窗的包間裡。
桌上擺著一壺烏龍茶，兩盞茶杯。
「清顏姐找我，那速度能不快嗎？我都快飛起來了。」陳爍呵呵一笑，從善如流地落座。
杯里的茶已經晾好，不冷不熱。
陳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著急，只笑眯眯的看著蘇清顏。
「看什麼？我臉上有花？」蘇清顏嗔怪般說了一句。
「沒有，這些日子不見，清顏姐愈髮漂亮了。」
「少跟我貧嘴。」蘇清顏哼聲，然而眼底仍然帶笑。
說完，她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來一張照放在桌上，推向陳爍。
照片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大光頭，左臉橫著一道陳年刀疤，看上去面容猙獰。
然而他懷裡正依偎著一名身穿旗袍，容貌嬌艷的女人。
看背景的樣子，應該是在某個高端酒店的大堂里。
「這是誰？以前沒見過。」陳爍仔仔細細回憶了許久，也沒想到自己曾經跟這樣一號人打過照面。
「道上的人都叫他刁老四，是個小有勢力的人，跟馬六私交相當好。」蘇清顏細眉微微蹙起，「馬六不是向你服軟了嗎，家底兒都差點兒讓你給掏空了，他就帶著幾個老部下灰溜溜的退出了南麓城。」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夾著尾巴走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沒想到就在前幾天，他又不聲不響的回去了，還跟刁老四多有往來。」
陳爍看著那張照片，沉聲問：「他回去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打聽霍家的新礦脈唄，這小子也是雞賊，租住的地方離獲嘉新礦場足有三四十公里，他自己貓著不動，但隔三差五就打發人往礦場上去，要不是我的人警醒，還真跟不住呢。」
「就知道清顏姐最會打探消息了。」陳爍當即送上一記馬屁。
「你少來。」蘇清顏翻了個白眼兒。
如此生動的神態，倒是能看得出來她與蘇恬恬眉眼間極為相似。
「還有，馬六這一圈人，最近似乎在跟一個叫郭福生的人頻繁接觸，這人是外地過來的，手底下養著七八個打手，專門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髒活。」
「這種人在南域有不少，只要錢到位，他們什麼都敢幹。」蘇清顏說完，頗為擔憂地看了陳爍一眼。
「馬六哪來的錢僱傭這種人？」
「具體的帳目明細我還沒查到，但我聽說，南麓城的地下錢莊走了一筆帳，數目不小，是從帝都過來的。」蘇清顏微微搖頭。
陳爍聞言，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跟馬六有聯繫，還能隨時隨地拿出一筆僱傭那些亡命徒的錢，除了鼎盛集團，陳爍想不到第二個。
「你覺得……是我猜的那個嗎？」陳爍思忖片刻，含蓄地開口。
蘇清顏沉默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再怎麼說，鼎盛集團在業內的地位擺在這裡，應該不屑於跟馬六這些人同流合污。」
「鼎盛集團是不會，但裴少卿可不一定。」陳爍冷笑道。
「說不準，但其實我覺得你有點一葉障目了，惦記這座新礦和你手裡攥著的十年獨家收料權的人可多了去了，新礦脈出的又全是好料子，換了誰不眼紅啊？」
「總之你最近最好還是小心點兒吧，要去南域，身邊得帶足了人，明面上的商業競爭手段咱不怕，但萬一有人給你背後下黑手，陰溝裡翻船，可就鬧笑話了。」蘇清顏盯著陳爍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謝了清顏姐，不過你消息這麼靈通，能不能求你幫我打聽件事兒？」
「說。」
「能不能幫我查查那個郭福生在帝都跟誰走的比較近，他一個收錢辦事兒的打手，突然之間去南域，還跟馬六攪和在一起，中間總得有人牽線吧？知道這個牽線的人，那不就水落石出了。」陳爍笑嘻嘻說道。
「查這個可是要正兒八經動用我的人脈的。」蘇清顏一挑眉。
「那算我欠你個大人情。」陳爍說道。
「你欠我的人情還算少啊？」蘇清顏哼了一聲，頓了頓，「行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次了，我就讓人去查查，不過你打算怎麼辦？真去南域跟他硬碰硬。」
「我才不跟他硬碰硬呢，瓷器怎麼會跟瓦罐碰？我完全可以來一手請君入甕。」陳爍眼一眯，慢悠悠地說道。「現在是要動手沒有證據，咱們做正經生意的，總是處處掣肘。」
「怎麼請？說來聽聽。」蘇清顏倒提起了些興趣。
原本她以為陳爍聽到這個消息，怎麼都得驚慌失措一番。
卻沒料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完全不把可能會到來的生命威脅當一回事兒，反而這麼快就開始布局。
「馬六這明顯是狗急跳牆了，連郭福生這種亡命徒都敢去接觸，他以為這些人什麼都敢幹，但實際上亡命徒只看錢，霍家新礦脈已經被他們盯上了，與其千日防賊，不如放個消息出去，讓他們自己來咬餌。」
陳爍娓娓道來，眼底的寒意一閃而過。
「那這個餌料得夠分量啊。」蘇清顏略一思索就大致明白了陳爍的打算。
「呵呵，肯定夠分量，只不過還得需要霍老爺子配合，正好明天我去南域跟他當面談。」陳爍心底已然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