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無用之人
「太平道中的天書都是我一人寫的。」
劉辟如遭雷殛，腦海中時時迴蕩著張角的話音。
那豈不是說自己假託南華仙人授法在一開始就被張角給看穿了。
野史傳聞害人不淺。
「師弟想來是清楚了前因後果，那麼現在願意和我聊聊你背後的那位存在是何意圖了嗎？」
張角看著面前這個青年，劉辟獻上的那份太平天書第四卷，其中的兵書邏輯以及對精靈運用的思路都需要極多的閱歷。
無論這份兵書叫不叫太平要術，這都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理論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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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劉辟是足以比擬衛霍的天縱之才，要麼就是劉辟的背後另有高人。
劉辟品味著張角話語中的意蘊。
我背後的存在？我怎麼不知道我背後還有什麼靠山。
張角的這種提問方式，就像是他的背後潛在著一樁助力，現在他想要了解自己背後的那位的想法。
劉辟斟酌著語句，既定事實是張角會在甲子年的三月五日造反。
那麼對方肯定是要和朝廷對上的。
站在對方的視角中，自己說哪些話能夠保持在利益上沒有衝突？
「師兄，起義的時間不能推遲嗎？」劉辟打蛇隨棍上，既然張角都叫他師弟了，那這個師兄認了也就認了。
至于波才那邊可能潛在的竄輩問題，只能說各論各的。
張角沉吟片刻，說出了一番古怪的話：「從不是起義需要一個特定的時間，只是在那個時間不得不起義。」
「看來你背後的存在並不反對我們的行為。」
在劉辟思考張角這話語中暗指的深意時，張角起身拿出了一卷帛書。
「你可知我為什麼要起義？」
「朝廷腐敗、天災頻發、世家豪強壟斷資源————」劉辟循著教科書中的記憶照本宣科，世界觀有些不同，大體上還是差不多的。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張角神色有些黯然，「你覺得精靈的能力和普通百姓相比要強出多少倍。」
大嘴鷗、蚊香蛙皇光靠被動的降雨就能澤潤一方土地；
巨炭山相當於一座微型卻永不枯竭的煤礦；
煤炭龜的日照配合草屬性精靈的光合作用，能極大促進植物的生長————
「至少數十倍以上。」
劉辟知道這還是保守的說法，若是把那些神獸的能力也算上，人和精靈間的差距幾乎可以用無數倍來作形容。
「那你覺得普通人的未來在哪裡？」張角語調悲涼，「種田灌溉、播種育苗、開渠建堤、夯土鑿石————」
「普通百姓不可能在這些領域能夠競爭得過精靈，於是平，普通百姓漸漸在成為無用之人。」
劉辟領會了張角的憂慮，精靈帶來的強大生產力直接擠占了普通百姓的賴以為生的手段。
這種情況下有兩種演化方向，一種是利用精靈的強大生產力來惠及更多的人。
百姓可以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藉助精靈的力量讓更多人能輕鬆地活著，一定程度上實現寶可夢原作中的那種偽烏托邦世界觀。
另一種情況就是精靈作為強大的生產力工具被壟斷，相關知識被禁絕流通。
精靈直接被豪門貴族用於代替原來那些百姓的營生，原來要數十口農戶才能耕好的田，現在只需要養幾隻地鼠就能輕易做到。
甚至這些地鼠還能用來看家護院。
之前還需要顧慮農戶要是流失得多了影響開荒效率，有了更好用的精靈後那些農戶的生死已經不是重點。
劉辟本想勸慰幾句不必這麼悲觀，但想到連年天災下的現實只能默然不語，張角的這條路註定艱難。
對外，面對強大的朝廷，這甚至於可以說是幾乎必敗的戰役。
對內，黃巾之中魚龍混雜，缺乏合適的綱領，很難說有多少人是張角真正的同行者。
他們在起事後不一定會敢於向更強者揮刀，更大的概率是去欺負那些和過去的自己一樣的普通百姓。
「如今之漢庭，有如昔日之暴秦，自上而下改變風氣的路子行不通，」張角恢復了那種淡然的語氣，「我想趟出一條新路。」
「而施行新路的前提，需要先葬送這個已經腐朽的王朝。」
「師兄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劉辟想到黃巾起義幕後的那些推手，這樣的話張角的所
作所為是否都在他們的預料範圍內呢？
張角似是知道劉辟想說什麼：「太平道算不上什麼多正派的組織，三教九流混雜其中，陰謀家野心家比比皆是。」
「太平道和不少世家都有合作，雙方互相利用，太平道需要資源，他們也需要一把足夠尖利的刀。」
「我只是一個在找路的迷茫者，太平道可能是對的，也可能在我的帶領下已經走錯了路。」
「是非功過，就交給後人來評說吧。」
「師弟，波才說你有夢卜之能，你可曾夢見過太平道未來的下場。」張角忽然向劉辟問出這個問題。
劉辟沉默下來，再三考量下說出了一個詞。
「為王前驅。」
「為王前驅————」張角念叨了幾句，默然無語，沒再多問。
在這次出關後，他對心靈力量的運用有了些眉目。
他能感覺出這位師弟的話中十分篤定會是這個結果，而非根據情形做出的推測。
就像是已經見證過一次太平道的結局。
這麼看來，這位便宜師弟的背後莫非是時拉比？
若是如此，或許能護住一些星火。
「張角受教了，替我向你背後的存在問好。」
啊？劉辟一時愕然。
「你的那份兵書很有意思，饒是我也在其中受益匪淺。」沒給劉辟接話的時間，張角將手中的那捲帛書遞給劉辟。
「我不白拿你的天書，這些算是我關於心靈力量的一些摸索，算是給師弟你的謝禮。」
「師弟一會出去記得把門帶上。」
「感謝師兄賜書。」劉辟知道這次談話算是結束了，向這位大賢良師拱手行禮以示告退。
劉辟隨手搭上房門，聽見張角最後傳來的聲音。
「如果有可能的話，勞煩師弟儘量讓多些人活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