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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接班

  第36章 交接班

  第三十五章趙福生拉著女鬼出電梯:「走!老實一點。」

  厲鬼的身形本該化為無形,讓她一手推了個空才對,可此時在趙福生面前卻變得格外老實,甚至像是普通人」一樣,被推得一個跟蹌才站穩。

  打掃清潔衛生的老頭兒四肢俱抖,幾乎無法站立,只有靠著牆壁才能支撐自己不要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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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去打掃電梯。」他不敢抬頭與女鬼目光對視,跌跌撞撞的拿起自己的清潔工具走向電梯。

  趙福生拉著女鬼走到磁吸門處,小護士機靈的將門拉開,她一出屋門,就看到了站在保安室門口的饒隊長。

  此時饒隊長的狀態很差。

  他氣色灰敗,嘴唇烏青,像是連續熬了三天夜的人,皮膚都呈現出一種快脫水的趨勢。

  饒隊長原本四十開外的年紀,頭髮烏黑,但進入鬼域才一下午的時間,就如同年過半百的老人。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甚至肩背都變得佝僂,皮膚枯乾、松馳,雖說眼神仍保持著幾分早前的謹慎,可卻也透出一種強撐的疲憊。

  在他的肚腹處,殘留著血跡,仿佛此前他受過傷一般。

  在見到趙福生的剎那,他眼睛一亮,接著整個人迅速的松馳了下去:「你來了。」

  說話的同時,他急不可耐的抬腕看了一眼時間:18:45分,趙福生比接班預計的時間要早了十五分鐘。

  此時可是在鬼域之中,這十五分鐘簡直可以說是救命的恩情。

  饒隊長表情複雜。

  雖說從自私的角度看,他慶幸自己終於解脫一可對趙福生來說,她上班的時間還漫長得很,要從晚上的七點,上到明天的凌晨。

  唯有同為保安的饒隊長自己知道這份保安工作有多苦,有多不容易。

  「怎麼這麼早」

  饒隊長強迫自己說出違心之語:「你要不再坐一會兒再接班,陪我說說話也行。」

  在他身後,保安老賈坐在門口,一雙灰白的鬼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瞪著他看,直看得饒隊長心情都要崩潰了。

  「沒事,我直接接班,你早點下班回屋去歇息。」

  趙福生看得出來饒隊長也是強弩之末,她隨口問了一句:「下午工作還順利嗎?」

  饒隊長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想要轉頭看向身後,但在腦袋剛一動的剎那,又硬生生的逼自己放棄了這種本能反應。

  從這一點看,饒隊長的工作顯然不順。

  「先交接。」趙福生的目光越過饒隊長,看向了坐在保安室內的老賈。

  在她的目光轉過去時,辦公室內的老鬼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趙福生有種如芒刺在背之感。

  這老鬼轉到她背後去了。

  看樣子,老賈不喜歡與人面面相對,而喜歡躲在人背後出手偷襲。

  厲鬼一離開保安室,饒隊長長鬆了口氣。

  那股一下午制壓著他的危機感消失了。

  他的背脊頃刻間挺得筆直,恢復了幾分早前的風彩:「進保安室再說。」

  趙福生拉著女鬼邁入保安室內。

  一進入保安室,12—13的這位曾經的女租戶看向角落的鬼神像時,便已經癱軟在地。

  它死活不肯進入保安室,趙福生無可奈何,只好將它拴在保安室大門把手上。

  這一幕舉動看得饒隊長面露匪夷所思之色。

  幾人進了屋,屋內香燭竟然還未熄滅。

  血紅的燭光下,被祭拜的鬼神像在青霧繚繞下顯得頗為威儀,有種難言的震懾。

  饒隊長飛快的說出自己工作期間總結的一些經驗:「保安室的神像祭拜後,會有很大的鎮鬼作用。」他說道:「你需要在保安室呆的時間夠長,最好是離鬼神像近一點,多蹭些香火氣。」

  說話的同時,他自己也站在了神像旁邊,那冉冉升起的香菸熏到他身上,他焦躁難安的神情這才變得逐漸平和了些許。

  可趙福生卻注意到,這一會兒的功夫,饒隊長眉心的皺紋又多了幾根。

  看樣子靠近鬼神,受鬼神香火庇護的同時,也會獻祭自身,這屬於是飲鳩止渴。

  饒隊長自己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滿意的聞了聞自己滿身的香燭味,說道:「首先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能挪動神像!」

  他嚴厲的道:「附近的遊蕩者非常的多,它們受保安室的神像震懾,這才不敢進入大樓裡面。」

  守護大樓安全是保安的職責,饒隊長擔憂趙福生值班時,會因為恐懼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一旦神像被挪走,外頭遊蕩的鬼倀會進入大樓,到時請鬼容易送鬼難。

  在沒有驅鬼手段的情況下,這是自尋死路。

  饒隊長說完這話,看趙福生點頭表示了解後,並沒有再圍著這個話題打轉,而是轉而說起另外的發現:「我估算過了,在鬼神旁邊共享香火,呆滿一個小時,大約能維持五分鐘的平安時間」他補充道:「在這五分鐘內,哪怕厲鬼遇到了也會遠離。」

  說完後,他又道:「但要注意幫助業主的任務。」

  饒隊長苦笑了一聲:「我一開始不熟悉情況,差點死在第一個任務里。」

  饒隊長說到第一個任務時,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顯然這個任務對他來說是個很不好的回憶。

  他說道:「當時大概四點半,我接到了電話,是大樓業主打來的,說是在停車場裡,它找不到自己的車子了,讓我過去幫它找一找。」

  饒隊長在此之前也沒閒著。

  他深知在鬼域之中千萬不能貪圖安逸、穩當,因此前一個小時,他一直在冒險實驗,得出了蹭鬼神香火能令鬼倀避讓」的結論。

  當時接到業主」電話,饒隊長內心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民心華福佳園大樓一共只有三棟,沒有規劃專門的停車位一畢竟能住這裡的人很難養車。

  不過凡事也不絕對,因此小區規劃了一部分園區內的空地用於停車。

  饒隊長進入鬼域之前對這個小區的位置有一定的了解,在做好充足準備後,他就打算前往停車位去替業主」找車。

  小區並不大,憑藉他身上的香火氣息,他完全有信心在五分鐘內走個來回。

  結果這一趟去了之後並不順利,他沒有幫業主」找到車,反倒險些被困在了鬼域內回不來。

  第一個任務沒有完成,還浪費了不少時間,鬼業主並不滿意,揚言要投訴他。

  饒隊長說到這裡,拳頭都握緊了:「物業真不是人幹的!」

  他吐槽完,又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大概的過程我記在了本子裡,你回頭翻一翻就知道了。」

  饒隊長經過一下午數個小時的挫磨,竟然出現了記憶力紊亂的症狀。

  好在他本人性情比較嚴謹,還知道只靠大腦不靠譜,用了紙筆記下,倒免了言語贅述的時間。

  說話的同時,他指了指電腦抽屜:「裡面有紙筆。」

  趙福生點頭應是。

  饒隊長又道:「我很疲倦了,記憶力不是很好,想到哪裡說到哪裡,你別見怪。」

  見趙福生應是後,他又道:「對了,我還記錄了香燭紙錢燃燒的速度,這些紙錢、香燭是有定數的,每份大概能持續8小時。」

  饒隊長說:「這個時間也不確定」

  說到這裡,他看了趙福生一眼:「如果有鬼倀圍繞,或者其他特殊驅趕因素,會加快香燭的燃燒,很有可能會縮短點香的時限。」

  饒隊長第一天上班,有利有弊。

  壞處是前面沒有相關從業人員的經驗告知,一切靠他自己摸索,危險性大大增加;

  可好處也有,就是他占了時間的便利。

  按照趙福生接班時間看,是傍晚的七點到第二天早晨的七點,工作時長足足12小時。

  而饒隊長下午三點多才接班,僅僅工作不到四小時。

  這樣一來,饒隊長的這柱本該支撐八小時的香燭願力,便能給趙福生遺留約四小時的福利。

  「我中間找車那個任務消耗了大概半小時,我預估這香燭紙錢可以支撐到今晚的十點半左右。」饒隊長看向趙福生,牙關一咬,狠心提出建議:「你也先保障自己,明天誰當保安也未必得知,如果庇護不夠了他目光落向箱子,眼裡帶著果決:「先用就是,反正後面誰愛當保安誰當,我是當不了了。」

  他搖頭。

  趙福生道:「行,我到時見機行事。」

  與她說話還挺舒服的,饒隊長提出建議,她並不反駁,反倒表現出了聽取意見的態度,這令得饒隊長露出了笑意。

  「對了,還要注意一起上班的保安。」饒隊長提起這個事,臉色迅速的陰沉了下去:「跟我同時工作的那個白班保安是個變態。」

  說完,饒隊長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厭惡之色。

  面對兩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他忍下了到嘴邊的抱怨,從他表情看來,他的搭檔老賈可能對他做了些不太友好的事。

  趙福生臉上流露出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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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隊長的目光與她相望,二人默默對視半晌,一切盡在不言中。

  「唉饒隊長的這一絲嘆息里隱藏著止不盡的心酸。

  「與你同期當值的保安也是危險,不過如果你坐在鬼神面前,它就不靠近過來。」說完主要的幾個注意事項,還有一些細碎凌亂的線索被他記錄在了筆記本裡面。

  「對了,你剛剛捆住的那個一」饒隊長在抱怨完自己這一下午的遭遇後,他終于振作了些許,有精力開始關注起其他的事情。

  饒隊長的目光轉向保安室外,只見那裡有個被捆纏的女鬼縮在門邊,極力躲避鬼神的氣息。

  饒隊長不知道趙福生對它做了什麼,這本該恐怖的厲鬼,此時在趙福生一番操作之下,竟顯出幾分無助、可憐之態。

  「它自稱是12—13的用戶。」趙福生道。

  饒隊長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不聽了。」

  他現在一想到保安工作就厭煩,這一下午的時間消磨了他的生機,他只想回到出租屋好好的痛快睡一覺,熬到明天。

  趙福生便也作罷。

  「你早點回去歇息也行。」她提醒:「不過最好明天早上6:50分下來。」

  「我不當保安了一」饒隊長脫口而出。

  趙福生失笑:「不當保安,也要看看其他的任務。」

  這一下午的經驗讓饒隊長心有餘悸,他聽聞這話,不安的道:「我賺了250萬話沒說完,他看向趙福生的眼神,心中一沉,絕望的問道:「你覺得我這錢不夠安穩渡過三天?」

  趙福生笑而不語。

  「明天房租你覺得要漲價?」饒隊長靈魂二連問。

  從趙福生的神態中,饒隊長已經心生不妙的預感,他絕望的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再度睜開眼,卻像是又老了十歲一般,沉重的說:「好。」

  說完,他手撐著桌面起身,蹣跚著腳步緩緩想往外走就在這時,老賈陰魂不散的咳嗽聲響了起來:咳咳咳。

  同時,饒隊長的耳畔聽到了哐、哐」的重物拖行聲,伴隨著幾聲腳步輕響,他後背一寒,保安老賈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小饒,下班後一起吃飯」

  小護士聽聞這話,瞬間瞪大了眼。

  趙福生眉梢一挑,明白饒隊長值班期間倍感煎熬的感覺了。

  「砰!」

  她重重一拍桌面:「老賈!」

  饒隊長本來彎折下來的背脊在趙福生拍桌子喊鬼的剎那,又奇蹟般的直了起來。

  他像是卸除了千斤重石,感激一般的轉頭看了趙福生一眼。

  「下班時間還沒到呢,你要去哪呢?」趙福生喝問。

  拖行聲往她走來,老賈不懷好意的咳嗽聲靠近,正當血影要出現在趙福生後背處時,她及時的拿出了廢棄的手機,警告老賈:「明天下班投訴你。」

  「——..——」

  厲鬼的咳嗽聲消失了。

  趙福生露出滿意的笑意,看向已經下班的饒隊長。

  此時他已經卸下了工作,變成了民心華福佳園2棟已經繳納了房費的租客。

  趙福生走馬上任。

  保安室內的值班人員已經掛上了她的工作牌,上面有她的黑白照片及名字,這意味著趙福生已經進入了工作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