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9章 換俘底牌,妙解玄機

  李承乾沒有讓人當場議論紙孔。

  周氏母子被送到京兆府安排的住處,門外有官差值守,進出仍由他們自己做主。

  邢管事與車夫分別收押。

  那張手書則被裝進木匣,送往宮中。

  到偏殿時,李世民先看了周氏的供詞。

  「又是假拘票?」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印記來歷還在查。文書缺押,坊正卻因涉及通敵不敢攔,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李承乾將查獲的自願文書呈上。

  「兒臣請把此事發給各坊。持票拿人,須核籤押與辦差身份,涉密二字不能免驗。」

  李世民應下,轉而指向木匣。

  「紙上的孔,可看明白了?」

  「還不敢定。」

  侯文寧帶來軍器監一名老匠人。

  老人姓陶,曾與齊五同在作坊做事,入殿後不敢四處張望,只捧著紙仔細比對。

  李承乾讓他坐下。

  「只講你能認準的,不必猜殿上想聽什麼。」

  陶匠這才取出一截竹尺。

  「這是記尺寸用的法子。隔一段扎一孔,免得紙翻過來後抄錯行。可這排孔,沒有對應墨線,老朽還認不全。」

  程處默站在門邊,忍了忍,還是開口。

  「會不會就是蟲蛀?」

  陶匠搖頭。

  「孔口朝同一面翻,是針扎的。蟲咬不會這麼齊。」

  李承乾抬手,讓程處默先別插話。

  陶匠又比了幾處,忽然將紙轉了半圈。

  「有兩處孔眼加重,像劃分前後項。若照作坊量料的舊法,前頭是七,後頭是三。」

  侯文寧立即記下。

  「七和三?」

  「只認得數,不曉得他指什麼。」

  李承乾把紙收起。

  七日,三人,七具,三處。

  能套上的東西太多,眼下任何一種猜法都不夠用。

  「暫封。陶匠留在京中,由軍器監照常發給工錢,不准人私下接觸。」

  陶匠退下後,王德進來稟報。

  桑布求見。

  他已經聽聞周氏獲救,帶著一名使團管事來到宮門,稱要當面辨清誤會。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讓他進來。假文書先別拿出來。」

  桑布入殿,先交出了管事。

  「此人擅自遣車,臣已責令他認罪。邢某並非吐蕃官屬,他在外冒名拿人,臣亦受蒙蔽。」

  管事跪地認錯,只承認僱車接人,拒認假拘票。

  李承乾問了昨日送禮的細節。

  管事都認。

  問到今日,便只剩一句不知情。

  「那你給了邢某多少錢?」

  「二十貫,用來置辦車馬。」

  「車馬是你們從邊地帶來的,還置辦什麼?」

  管事張了張口。

  桑布接過話。

  「殿下,人有過錯,自當處罰。臣願賠償齊氏母子受驚的損失。」

  李承乾翻開記錄。

  「先把事情查完,再談賠多少。」

  桑布沒有再爭,只提出想見周氏。

  「齊匠在蕃地等候,若家眷不願同行,也該容臣帶回一句親口答覆。」

  「她已經答了。」

  李承乾讓侯文寧展開京兆府錄下的文書。

  周氏自願留唐,請朝廷尋回丈夫。

  下面有她的手印,也有兩名見證官的籤押。

  桑布掃過文書,緩緩嘆了口氣。

  「齊匠若聞此言,只怕病勢更重。」

  程處默牙關咬得發響。

  李承乾卻將另一張紙推到桌前。

  「這是你列出的十二人。大唐接。」

  桑布猛地抬頭。

  「家眷之事……」

  「十二人是真是假,身份還沒驗。朝廷不能拿兩個活人,去換一頁名字。」

  李承乾點著名單。

  「先送到邊地驗身。若有唐籍,朝廷自會接回。你可以把護送、食宿所費列明。」

  「殿下誤會,我國並非索財。」

  「那更好。」

  桑布一時沒接上話。

  李承乾繼續往下講。

  「齊五也送回。若有工錢未結,一併列帳。若有罪名,拿出案卷,別用一句自願投蕃遮過去。」

  桑布的語氣終於變了。

  「齊匠掌握我境內工造事務,貿然放歸,贊普不會應允。」

  李承乾等的便是這一句。

  「方才還說因思念妻兒才留在吐蕃。如今又因工造事務不得歸唐。」

  他轉向侯文寧。

  「記原話。」

  侯文寧落筆。

  桑布往前半步。

  「臣只是解釋難處!」

  「孤也在問難處。究竟誰不肯放人,你總算肯講了。」

  李世民坐在上首,始終沒有打斷。

  桑布緩了片刻,重新行禮。

  「陛下,若要迎回齊匠,並非全無辦法。」

  「講。」

  「涼州一戰,大唐俘獲我部多人。其中有幾名掌管軍需的吏員,家眷在蕃境久候。若唐廷寬允,雙方皆可歸家。」

  李承乾心裡一沉。

  接親只是開口要的第一件事。

  接不到,便轉向換俘。

  齊五的妻兒被擺在前面,便能把吐蕃真正想要的人藏得更久。

  「名單帶了?」

  桑布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準備得倒齊全。

  名單一共六人。

  李承乾從頭讀到末尾,停在第三個名字上。

  論贊弄。

  也就是石延壽。

  軍械、走私、涼州內應,數案都與此人有關。

  桑布解釋。

  「此人曾奉使入唐,理應依使節例遣返。」

  「他化名經商,私藏軍器作法,帶人策應攻城。你如今替他恢復使節身份?」

  「臣願帶回去,交贊普懲處。」

  李承乾將名單折起。

  「想要的人,原來在這裡。」

  桑布沒有否認。

  殿裡沉默了片刻。

  李承乾端起茶,沒有喝,重新放下。

  「先讓齊五活著走到邊境,朝廷才與你談。」

  桑布搖頭。

  「無憑無據,邊地將領不會放行。」

  「你要什麼憑據?」

  「一紙換俘許諾。」

  「孤可以給你一紙准許驗人的文書。承諾護送人員按約返回,不趁機扣押。至於六人換誰,驗明之後再議。」

  桑布低頭考慮許久。

  「臣須遣人請示。」

  李世民終於開口。

  「准你遣使。齊氏家眷不准再碰,假拘票之事依唐法審辦。」

  桑布告退,走到殿門時又被叫住。

  李承乾拿起齊五的手書。

  「此信,你親眼見他寫的?」

  「是。」

  「何地?」

  「赤嶺以西,白石驛。」

  「身邊有幾個人?」

  桑布遲疑了一下。

  「三名隨從。」

  李承乾沒再追問,讓他離去。

  侯文寧剛準備收匣,陶匠卻在外頭請求回話。

  他重新取出一張紙,把方才記下的孔位列開。

  「殿下,老朽想起一件事。齊五量料時,廢料記空孔,活料記實孔。這七處里,有四處已經挑破了。」

  李承乾緩緩放下茶盞。

  陶匠指著餘下三孔。

  「若用的是這個舊法,他記的恐怕是——原有七份,如今只剩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