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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庫房翻箱,直指鄯州

  程處默帶人去庫房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洛陽城西的糧倉區燈火稀疏,趙三的庫房在最角落,門口掛著把生鏽的鐵鎖。

  洛陽府衙的差役拿鑰匙開了門,程處默帶著十幾個禁軍走了進去。

  庫房裡很空,只有一角堆著幾個麻袋和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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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兒。」差役指了指角落。「大理寺的人來查過,弩機和鐵甲都在那幾個箱子裡。」

  程處默走過去,蹲下來掀開箱子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拆解的弩機部件。

  他沒動這些箱子,而是在周圍轉了一圈。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

  很新。

  「這兒之前有別的箱子?」

  差役想了想。

  「有。大理寺的人搬走了一批。剩下的就是這些。」

  「搬走的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也是弩機。」

  程處默皺了皺眉。

  不對。

  他蹲下來仔細看地上的痕跡。

  拖拽痕跡有兩種。

  一種很深,像是重物壓出來的。

  另一種很淺,像是空箱子拖過去的。

  「秦懷道,你過來看看。」

  秦懷道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怎麼了?」

  「你看這些痕跡。」程處默指了指地面。「深的是裝滿東西的箱子,淺的是空箱子。大理寺搬走的應該是裝滿的,剩下的——」

  他站起來,走到角落最裡面。

  那兒有三個箱子,堆在麻袋後面,幾乎看不見。

  程處默拖出一個,打開蓋子。

  空的。

  第二個。

  也是空的。

  第三個。

  還是空的。

  「三個空箱子。」秦懷道摸了摸箱子內壁。「但箱子裡有油漬。」

  程處默湊過去聞了聞。

  「槍油。」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裝過弩機的箱子。

  「帶回去。」

  三個空箱子被抬上了馬車,連夜送回驛站。

  李承乾看到箱子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讓人把箱子擺在院子裡,一個一個仔細檢查。

  箱子內壁有油漬,還有木屑和鐵鏽的痕跡。

  「裝過弩機。」侯文寧蹲在旁邊記錄。「而且是拆解過的弩機。」

  「箱子的尺寸呢?」

  侯文寧拿出一把竹尺量了量。

  「長四尺,寬兩尺,高一尺半。按這個尺寸,一個箱子能裝三到四架拆解的弩機。」

  「三個箱子,最多裝十二架。」

  李承乾站起來,看著那三個空箱子。

  十二架弩機。

  大理寺在庫房裡查到的多出來的十一架,很可能就是從這三個箱子裡來的。

  「那還有一架呢?」侯文寧問。

  「不知道。」李承乾轉頭看向被押在旁邊的趙三。「趙三,你確定那兩個夥計只搬了三個箱子進去?」

  「確定。草民親眼看著的。」

  「箱子搬進去之後,他們在庫房裡待了多久?」

  「不到一刻鐘。」

  「這麼短?」

  「是的。他們進去之後,草民在外頭等著。很快就出來了。」

  李承乾在院子裡走了兩步。

  不到一刻鐘。

  三個箱子,十二架弩機。

  搬進去,放好,出來。

  來不及做別的事。

  「侯文寧,去庫房再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箱子或者暗格。」

  「是。」

  侯文寧帶人連夜趕回庫房。

  李承乾坐在院子裡,盯著那三個空箱子出神。

  楊妙真端了杯茶過來。

  「殿下,歇會兒吧。都盯了半個時辰了。」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三個箱子,為什麼是空的?」

  楊妙真愣了一下。

  「不是說弩機被搬出來放庫房裡了麼?」

  「對。但為什麼要把箱子留下?」李承乾抬頭看著她。「正常來說,搬完東西之後,箱子要麼帶走,要麼扔掉。留在庫房裡幹什麼?」

  楊妙真想了想。

  「可能是來不及帶走?」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三個空箱子,兩個人抬,來得及。」

  「那就是故意留下的。」

  李承乾點點頭。

  「故意留下的。」

  「為什麼?」

  「因為箱子本身就是線索。」

  楊妙真的眉頭皺了起來。

  「線索?什麼線索?」

  李承乾站起來,走到箱子旁邊,蹲下來仔細看。

  箱子的木料是常見的杉木,做工普通,沒有特別的標記。

  但箱子底部有一行字。

  很淺,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鄯州木作坊。」

  李承乾的手指摩挲著那行字。

  鄯州。

  又是鄯州。

  趙三說那個管事問過他洛陽到鄯州的商路。

  箱子底部刻著鄯州木作坊。

  石延壽交代的慕容孝雋,在鄯州活動。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鄯州。

  李承乾站起來,看向程處默和秦懷道。

  「你們兩個,明天一早去洛陽府衙,調洛陽到鄯州商路的過往記錄。重點查最近三個月內,有沒有大批貨物往鄯州運。」

  「是。」

  「還有,去查趙三的糧倉。他說自己做糧食生意,那他的糧倉帳目應該很清楚。我要看看他這三年裡,有沒有往鄯州方向運過糧。」

  程處默和秦懷道對視了一眼。

  「殿下,您是懷疑趙三——」

  「我懷疑他不止租庫房那麼簡單。」李承乾轉頭看向趙三。「趙三,你這三年裡,有沒有往鄯州方向運過糧?」

  趙三的臉色白了。

  「沒、沒有——」

  「沒有?」李承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確定?」

  「草民、草民確定——」

  「那我現在去查你的帳,如果查到了,你知道後果麼?」

  趙三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殿下饒命!草民、草民說!」

  「說。」

  「三年前,那個管事租庫房的時候,確實跟草民提過一次。說如果草民願意幫忙往鄯州運點糧,他可以多給草民一筆錢。」

  「你答應了?」

  「草民、草民答應了。」

  「運了多少?」

  「前前後後,大概五六次。每次五十袋糧,都是小麥。」

  「運到鄯州什麼地方?」

  「鄯州城外的一個驛站。有人會來接貨。」

  「什麼人?」

  「草民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來接,草民沒問過。」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來。

  五六次。

  每次五十袋糧。

  三百袋小麥。

  夠五百人吃一個月。

  「最後一次運糧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

  又是兩個月前。

  李承乾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趙三,你知不知道那些糧是給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