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3章 險破調包,連夜面聖

  「侯文寧何時回的東宮?」

  李承乾跨上馬,先叫住隨行親衛。

  「殿下出宮前,侯公子便抱著冊子回去了,說要補齊涇州留傷的名單。」

  「走了多久?」

  「不到一個時辰。」

  李承乾收緊韁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侯文寧抱著原帳來回跑了一日,旁人只要守在宮門附近,便能看清帳冊去向。

  那張被圈出的名字,也未必就是今夜唯一動手的人。

  「李將軍,派兩人先到東宮。傳孤口令,今晚所有出門的車、人、物,全留在門內。」

  「要不要直接拿下魯成安?」

  「先封出口,別讓他帶著帳走了。」

  兩名親衛換上快馬,先行離開。

  李承乾又轉向看守趙錄事的軍士。

  「讓他把聯絡方式寫全。魯成安幾時接的差事,帳交給誰,分開問。」

  趙錄事伸長脖子。

  「殿下,我交代了,家裡人……」

  「你的家眷由京兆府看護。今夜若有人拿他們逼供,報孤的名字。」

  趙錄事終於鬆開抓著泥土的手。

  李承乾策馬出院。

  趕到東宮時,嘉福門已經閉了半扇。

  門內停著兩輛車,一輛運炭,一輛裝著待送工部的舊案幾。幾名內侍被攔在車旁,正急著解釋。

  「殿下,這都是白日登記過的!」

  「那就按白日的簿子驗。」

  李承乾下馬,把韁繩遞出去。

  「侯文寧在哪裡?」

  「講武堂。」

  「魯成安呢?」

  守門軍士朝里指了指。

  「剛進去,說兵部急取隨軍帳冊。」

  李承乾沒再停。

  走到講武堂門前,他聽見裡面有人壓著火氣爭執。

  「侯公子,尚書的印信都在,你還攔什麼?」

  「我認得尚書的印,不認得你這套規矩。」

  是侯文寧。

  李承乾步子稍緩,示意身後的軍士分守兩邊。

  屋裡又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響。

  「你父親便是兵部尚書,難道還會害你?眼下陛下要查軍資,你扣著不交,誤的是聖上的事!」

  「要取帳,寫交接。」

  「軍情緊急,哪有工夫!」

  「那你站著等,我寫。」

  李承乾伸手推門。

  侯文寧坐在案後,左手按著皮袋,右手握筆。面前站著一個甲冑齊整的校尉,身後跟著兩名軍士。

  案邊有一封拆開的公文。

  魯成安轉身見到李承乾,臉上那點不耐煩立刻收了回去。

  「臣參見殿下。」

  「來取什麼?」

  「奉兵部之命,取隨軍馬籍送宮中核驗。」

  李承乾走到案前,沒有先看公文。

  「文寧,交了嗎?」

  「沒有。他不肯留押字。」

  侯文寧站起來時,膝蓋碰到案角,筆落在地上。

  李承乾替他拾起,放回筆架。

  「坐著。」

  魯成安還在躬身。

  「殿下,公文是真的,臣也只是領差……」

  「孤剛從宮裡出來。」

  李承乾這才拿起文書。

  蓋印處沒有毛病,行文也像兵部的格式。只是所取之物,寫的是「北征各項隨行簿籍」,沒有具體冊數。

  「誰把這封交給你的?」

  「庫部司的人。」

  「姓名。」

  魯成安停了一下。

  「人來得急,臣未曾問。」

  李承乾將文書放下。

  「你領五十軍棍,也能用這句回話?」

  魯成安抬起頭,額上已經見汗。

  侯文寧忽然將皮袋往身後一收。

  「殿下,他帶來的那個書吏,剛才拿過我的案卷。」

  李承乾看向魯成安身後。

  只有兩個披甲軍士,沒有書吏。

  「人呢?」

  魯成安猛地回頭。

  門外,李君羨已經開口。

  「封住院門,查兩側耳房!」

  魯成安手指碰到腰帶。

  李承乾一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反壓在案上。

  佩刀尚未出鞘,人便跪了下去。

  「別動刀,孤還有帳要跟你算。」

  兩名軍士慌忙退開,一人當場解下兵器。

  「臣等只奉命護送,並不知道取帳內情!」

  「站到牆邊,各自交代來處。」

  李承乾沒鬆手。

  魯成安半張臉貼著案面,呼吸越來越急。

  「帳冊還在,殿下,臣沒拿到!」

  「你認得西倉麼?」

  魯成安不掙了。

  侯文寧靠著椅背坐下,這才抬手擦了擦鬢邊。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心裡那股急迫尚未散去。

  若再晚半刻,這孩子未必攔得住人。

  外頭很快傳來喝止。

  一名穿灰袍的男人被拖進來,袖子撕開,懷中掉出一把裁紙刀。秦懷道抓著他的肩,另一隻手提著一本冊子。

  「在耳房後窗抓住的,他想翻出去。」

  侯文寧立刻起身。

  「我的帳?」

  秦懷道將冊子遞來。

  侯文寧翻了兩頁,手停住。

  「不對。」

  李承乾接過。

  封皮舊,紙張也有磨損,第一頁仍寫著北征馬籍。可翻到涇州換馬處,幾處數字已經變了。

  原本留在涇州的馱馬,被添進了出塞隊伍。

  校場剔退的病馬,也多了幾筆入軍記錄。

  李承乾一頁頁翻下去。

  這本假帳的後半冊,還照抄了不少真實的繳獲數。

  「他們見過你的帳?」

  侯文寧搖頭,隨後又停住。

  「白日核馬籍時,各司送來的單子都擺在偏殿。後面的繳獲數,兵部也收過副報。」

  李承乾將兩冊並排放下。

  對方不必看過全部原帳。

  只需改動出征時帶走多少馬,再把既有的損耗和繳獲接上,便能做出一本足以爭辯的簿子。

  「魯成安,你取走真的,讓他留下假的?」

  魯成安伏著不答。

  灰袍男人卻急忙開口。

  「他說只換外皮!小人只負責繕寫,沒說要害侯公子!」

  侯文寧盯著他。

  「你剛才讓我去找出征點名簿,是想支開我?」

  男人不敢再接話。

  李承乾將魯成安交給親衛。

  「搜身,甲衣也拆。」

  軍士很快從魯成安護胸內取出一張摺紙。

  只有幾行字。

  帳冊取出後,先送兵部後值房。若侯文寧察覺,便稱其謄錄有誤,請尚書自行處置。

  李承乾將紙遞給侯文寧。

  侯文寧讀到最後,手背繃緊。

  「他們還想讓我父親認下?」

  「你父親若認你記錯,假的便能頂上。若不認,就得先解釋,為何原帳到了兵部卻變了數。」

  李承乾叫人把兩冊分別封起。

  「你今晚守住了,便用不著解釋這些。」

  侯文寧低頭把皮袋口重新系牢,系了兩次,才沒再打滑。

  李承乾沒有催他。

  一旁,魯成安突然掙著站起。

  「殿下,臣沒泄露行軍路線!臣只拿了換帳的錢!」

  「錢從哪裡領?」

  「兵部後值房!」

  「誰給?」

  魯成安盯住已經封好的假帳,喉嚨動了幾下。

  「庫部員外郎鄭修。」

  李君羨立即轉身。

  「臣去拿人。」

  「等一下!」

  魯成安叫得太急,親衛險些將他按倒。

  他抬頭望向李承乾。

  「鄭員外今夜不在兵部。他帶了一份校核狀進宮,說北征馬籍有誤,要請陛下先行停發軍中賞賜!」

  李承乾把剛扣好的皮袋重新拿起。

  「備馬。」

  侯文寧跟到門口。

  「殿下,我也去。」

  李承乾把真帳放回他懷裡。

  「抱好了。今夜這本帳,你親自交給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