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9章 枕戈待旦,修養心性

  「五日前。」

  契苾何力指著圖上的另一條細線。

  「阿史德骨咄年輕時走過這條舊牧道,能避開駐軍。但最後一段,他已經十幾年沒去過。」

  李承乾將那截草根捏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根須里全是干土。

  「叫侯尚書回來。」

  他把原定路線劃掉一段。

  「再找兩個走過這條路的人,孤要當面聽。」

  ……

  「兩個嚮導,臣帶來了。」

  午後剛過,侯君集便領著人進了臨時軍帳。

  一人曾替北地商隊趕馬,另一人是涇州軍中的老斥候。

  兩人分別看圖,答出的路口、山勢相差不多。

  到最後那片鹽鹼地,卻都搖頭。

  「舊道有水的時候能走。眼下有沒有水,得到了才曉得。」

  李承乾沒急著定路線。

  「先遣斥候帶空水囊,沿途查驗。看見駐軍便退,不許交手。」

  侯君集應下,又遞來一份清單。

  「借到八百七十匹。程將軍府上送得最多,還捎了一句話。」

  程處默恰好抱著馬料帳走到門口。

  李承乾抬手示意他進來。

  「什麼話?」

  侯君集看了程處默一眼。

  「他說,馬可以折在草原上,兒子若不聽軍令,也按軍法辦,不必給他留臉。」

  程處默抱著帳本的手收緊了些。

  帳內沒人笑。

  李承乾接過清單,簽下名字。

  「給程將軍回話,人馬都有規矩,孤記下了。」

  這天下午,校場上開始練換馬。

  不練花架子,只練幾件事。

  聽令下馬,卸水囊,移鞍具,查蹄鐵,整隊再走。

  第一遍,各隊擠得馬頭碰馬尾。

  第二遍,有人把同伍的備用馬牽走。

  第三遍,程處默跑來報齊人數,侯文寧一核,少了兩名掌旗兵。

  「他們不是站那兒嗎?」

  程處默指著遠處。

  「站在那裡,也得報進去。」

  侯文寧將冊子遞迴去。

  「你這一隊,到底有幾個人?」

  程處默憋得脖子發紅,轉身又去數。

  李承乾沒替他說話。

  出征時要報數,渡河要報數,紮營還得報數。

  連自己手下有多少人都弄不清,給他兵便是害他。

  傍晚,試行十里。

  程處默這回終於點對了人,剛想鬆口氣,一名老兵便牽來他的備用馬。

  右後蹄里卡了一枚石子。

  「公子,這匹馬方才就不肯跑,你沒察覺?」

  程處默摸了摸馬腿,臉更紅了。

  他光顧著數人,根本沒看坐騎。

  楊妙真遞過一柄小刀。

  「挑出來。」

  程處默蹲下去,剛抓住馬蹄,馬便往旁邊躲。

  折騰半天,還是老兵幫著按住,他才把石子挑掉。

  手背被蹭破一塊,沾了泥和血。

  李承乾走到他身邊。

  「還覺得點馬是雜事?」

  程處默低著頭。

  「不覺得了。」

  「晚上把今日漏掉的事寫下來,交給侯文寧。全軍若還有人犯同樣的錯,也照此改。」

  程處默抹了把汗,答應得比早上乾脆。

  入夜後,軍中忽然吹響短號。

  正在吃飯的兵卒紛紛扔下碗,提兵器往外跑。

  有人甲帶沒系,有人牽著馬卻忘了弓。

  待各隊站齊,李承乾才從點將台下來。

  「用了多久?」

  侯文寧舉起沙漏。

  「兩刻多。」

  一名校尉忍不住開口。

  「殿下,弟兄們剛吃飯,若是白日……」

  「敵人來時,還要等你吃完?」

  校尉閉上了嘴。

  李承乾讓各隊退回原處,飯照常吃,馬照常餵。

  剛過半個時辰,短號又響。

  這一次,快了許多。

  到了第三次,程處默連飯碗都不敢放遠,坐著也抱著頭盔。

  尉遲寶琳碰了碰他。

  「你不嫌硌?」

  「總比再跑回去拿強。」

  李承乾從二人面前經過,順手把頭盔按到程處默腦袋上。

  「吃飯便好好吃。盔甲、兵器放在哪裡,自己記住。」

  「殿下,今夜還吹嗎?」

  「猜。」

  程處默扒了兩大口飯,差點噎住。

  出征前一晚,李世民來了。

  沒擺儀仗,只帶王德和幾名近衛。

  李承乾剛查完馬廄,袖口沾著草屑,聽見傳話便迎了出去。

  「父皇怎麼來這裡了?」

  「來看看你這五千人,挑得怎樣。」

  李世民走進營門,先看灶,再看糧袋,最後才到軍帳。

  案上攤著幾張不同的路線圖。

  李世民拿起原先那張。

  「三處補水,兩處有敵軍。你準備強攻?」

  「先查舊道。舊道能走,便繞;不能走,再尋別處,絕不拿五千人賭一口水。」

  李承乾將斥候出發的時辰和接應位置一併呈上。

  李世民看完,沒立刻放下。

  「你前幾日在殿上,可沒這麼謹慎。」

  李承乾看著案角那隻裝馬料的布袋。

  「那時候只算了人能跑多快。」

  李世民抬起頭。

  「現在呢?」

  「還得算馬吃什麼,傷兵怎麼帶,失散的人到哪裡等。」

  李世民把圖疊好。

  「這才像帶兵。」

  他從王德手裡接過一柄劍,放在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認得那柄劍。

  自己從草原歸來後,父皇送過一次,後來一直留在東宮。

  劍刃重新磨過,劍鞘也換了結實的皮扣。

  「王德去東宮取的。帶上。」

  李承乾雙手接住,原本備好的幾句請父皇放心,到了口邊又咽了回去。

  他將劍系好,規規矩矩行禮。

  李世民扶住他。

  「你母后等著你回去吃飯。日子可以晚些,人得回來。」

  「兒臣領命。」

  次日,五千騎兵出營。

  侯文寧留在隊尾核數,直到最後一伍通過,才將名冊封好。

  程處默領了二十名傳令兵,尉遲寶琳負責其中一支換馬隊,秦懷道隨前鋒行軍。

  四人各有差遣,再沒人提要去搶先登之功。

  兵馬經涇州補齊馬匹、馬料後,繼續北上。

  李承乾也在這裡收到了尉遲恭帶來的消息。

  「突利答應牽制邊軍,藥羅葛也會出兵。臣留在涇州接應,殿下只管記住,回程走哪邊,提前送信。」

  李承乾應下,將傷兵接應、俘虜安置一併託付。

  出了邊塞,當晚便要穿過一段無遮蔽的平地。

  斥候回報,舊道前半段有水,足夠飲馬。

  李承乾下令各隊輪換坐騎,趁夜通過。

  行進不久,他喚出系統,啟用早已獲得的千里神行。

  赤血麒麟馬率先加快步伐。

  後面的隊伍也逐漸跟上。

  秦懷道前後跑了兩趟,回來時滿臉詫異。

  「殿下,按方才那塊界石算,已經走出四十多里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天色。

  確實比預計快。

  但他仍讓各隊按原定次數飲水、換馬,又派人查過馬汗和呼吸,才繼續前行。

  沒有馬匹倒下。

  連負重較多的後隊,也始終沒有脫節。

  到了約定接應地點,先遣斥候反倒尚未趕到。

  李承乾叫停全軍,派兩伍向前搜索。

  半刻鐘後,秦懷道帶回來一個人。

  那人是出發前派出的老斥候。

  袖子少了一截,胳膊用布緊緊纏著。

  他伏在馬背上,先指了指北面。

  「殿下,舊道能走。」

  李承乾剛要叫軍醫,老斥候又抓住韁繩。

  「可出口處……有唐軍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