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臉徹底黑了。
「荒唐！」
殿裡的茶碗被他一掌拍飛，碎了一地。
「你帶五百人深入草原，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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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打斷他，語氣很平。
「父皇，兒臣不是去拼命，是去救人。拔灼兩萬鐵騎看著多，但真打起來，他不敢全力進攻。」
李世民盯著他。
「為什麼？」
「因為他怕突利在後面捅刀子。」
李承乾在輿圖上點了幾下。
「拔灼這次帶兵，走的是薛延陀和突利地盤的交界處。他要是把兵力全壓上去打回紇，突利只要派五千人偷襲他的後路，他就得全軍覆沒。」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
「那拔灼為什麼還敢來？」
「因為他賭突利不敢動。」
李承乾轉過身。
「突利現在兵力不足，不敢跟薛延陀正面開戰。但如果兒臣去了，情況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兒臣是大唐太子，代表的是大唐的態度。兒臣一去，突利就有了底氣，拔灼反而要掂量掂量。」
殿裡安靜了。
李世民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停在輿圖前。
「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
「剩下兩成呢？」
「意外。」
李承乾答得很乾脆。
「草原上什麼都可能發生，兒臣不敢說一定萬無一失。但父皇，如果咱們現在不救回紇，夷男就會明白一個道理——大唐只會說漂亮話，不敢真動手。」
「到時候，另外兩個沒歸附的部落，也不敢再跟咱們接觸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帶誰去？」
「李君羨的精銳，還有楊妙真。」
「就這些？」
「夠了。」
李世民轉過身。
「不夠。朕再給你加一個人。」
「誰？」
殿門開了。
尉遲恭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鎧甲，風塵僕僕。
「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李世民看了李承乾一眼。
「敬德，你帶一千人，護送太子去一趟草原。」
尉遲恭愣了一下。
「去草原？」
「對。」
李世民把突利的信遞給他。
「薛延陀欺負回紇部，太子要去救人。你跟著，保證他活著回來。」
尉遲恭看完信，咧嘴一笑。
「成，這事兒好辦。」
他扭頭看李承乾。
「殿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卯時。」
「這麼急？」
「再晚就來不及了。」
尉遲恭拍了拍胸口。
「行，臣這就回去點兵。」
說完轉身大步走了。
李承乾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世民。
老爹這是不放心他，硬塞了個保鏢。
不過尉遲恭確實能打，帶上也不是壞事。
「父皇，那兒臣先告退了。」
「等等。」
李世民叫住他。
「承乾，有句話朕得跟你說清楚。」
「父皇請說。」
「這次去草原，你可以救回紇，可以震懾薛延陀，但不能跟拔灼硬碰。」
李世民走過來，按住他的肩膀。
「你是太子，不是將軍。你的命，比誰都重要。」
李承乾站在原地，半晌才點頭。
「兒臣記住了。」
走出顯德殿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楊妙真牽著馬等在殿外。
「殿下，尉遲將軍也去？」
「對。」
「那咱們這次出動的人手就更多了。」
「多點好。」
李承乾翻身上馬。
「回東宮，收拾東西。明天卯時出發。」
赤血麒麟馬一聲長嘶，朝東宮跑去。
院子裡還亮著燈。
程處默四個人正在院子裡練槍法，看到李承乾回來，齊刷刷停下。
「殿下！」
程處默第一個衝上來。
「殿下您又去哪了？」
「顯德殿。」
李承乾翻身下馬。
「你們幾個，明天的課暫停。」
「為什麼？」
「我要出一趟遠門。」
四個人愣住了。
秦懷道第一個反應過來。
「殿下要去草原？」
「你怎麼知道？」
「今天下午鴻臚寺來了鐵勒的使者，剛才又聽說涇州來了急報。」
秦懷道的語速很快。
「殿下要是出遠門，八成是去草原。」
李承乾笑了。
「腦子轉得挺快。」
程處默急了。
「殿下，那能不能帶上我們？」
「帶你們去幹什麼？」
「打仗啊！」
程處默兩眼放光。
「我們天天在東宮練，還沒真打過仗呢！」
「你們現在去，就是送菜。」
李承乾往殿裡走。
「等你們能接住楊妙真十招了，再說這話。」
程處默的臉垮了。
尉遲寶琳也不甘心。
「殿下，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快則十天，慢則半月。」
李承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在東宮好好練，等我回來檢查。誰偷懶，軍棍伺候。」
四個人齊刷刷應了一聲。
李承乾進了殿，開始收拾東西。
玄宸人王戟，短刀，換洗的衣服，還有幾塊肉乾。
草原上不比長安，什麼都得自己帶。
收拾完，已經快子時了。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轉的全是輿圖上的那些線。
涇州到回紇，五百里。
正常行軍，最少五天。
但他只有三天。
三天趕五百里，意味著一天要走一百六十多里。
人能扛住，馬扛不住。
所以他得帶雙馬。
一匹騎，一匹備用。
輪換著騎，才能保證速度。
還有水和乾糧。
草原上水源少，得提前計劃好路線。
他翻身坐起來，點了燈，拿出紙筆，開始畫路線圖。
從涇州出發，往北走，過黑山，再往西北，繞過突利的地盤邊緣，就能到回紇。
中間有三個地方能補給水源。
只要不出意外，三天能到。
畫完路線圖，他把紙疊好，塞進懷裡。
躺回床上。
這次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卯時，天剛蒙蒙亮。
東宮門口已經聚了一大群人。
李君羨帶了五百精銳，清一色的騎兵，每人雙馬。
尉遲恭帶了一千人，鎧甲齊全，兵器鋥亮。
李承乾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短刀，背上背著玄宸人王戟。
楊妙真騎在赤血麒麟馬旁邊，長槍在手。
「殿下，人都到齊了。」
李君羨策馬過來。
「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
李承乾翻身上馬。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