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下山了,快跑啊!」
突然外頭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這番動靜,讓正在搬家的雲家眾人驚慌起來。
雲歲禾猛地抓住裴今安的衣袖,語氣驚慌,「快,我們躲起來……不對,你去架子上拿迷藥,多扔一些出去,野豬力氣很大,很可怕。」
她見過野豬下山,當時拱死了幾個跑得不快的村民,血流了一地。
「好。」
裴今安按照她的意思扔了一些出去,自己又在雲家外面撒了一些。
三個丫鬟迅速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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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安趴在牆頭上告訴路過的村民,扔下來的是迷藥,可以撿來用。
雲家這處小院用料很好,牆都是用石頭堆砌而成,就算野豬沖這邊來也不怕。
其實裴今安的侍衛就在附近,但不會直接出手引來別人的注意。
雲歲禾扯著裴今安的衣袖,神情驚慌,固執地要從假夫君嘴裡得到回答,「大家都會沒事的對嗎?」
裴今安憐惜地握住她的手,「大家都會沒事。」
雲歲禾聽到這句話,就知道穩了。
裴今安會出手。
她面上憂心忡忡,心底在琢磨搬家後第一頓吃什麼。
裴今安暼了她一眼,隨後又看了看後邊牆頭。
雲家後門是一個小山坡,一般無人來。
然而此刻卻冒出了兩個黑乎乎的腦袋。
溫文嘆氣,主子鐵樹開花,他們做屬下的難啊!
這段時間他們打手勢打得手抽筋。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溫文嘆氣,富貴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這些地方找罪受。
他身後的屬下一臉麻木,「可能等夫人有了身孕的時候吧。」
他們主子看起來是真愛上了。
主子還記得當初他來到這個小山村時說過的話嗎?
兩人無語望天。
「孤要讓陸繼業的夫人愛上孤,那時候他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見面後,「這是孤的夫人!」
忘本能力一流。
主子要討好夫人的歡心,少不得要他們這些屬下助力。
他們這些天瘦了很多。
近半年的時間,還沒有結束,苦日子一眼看不到頭。
看著主子那邊的手勢,他們苦著臉去執行。
沒多久,小院大門被敲響。
「雲丫頭,野豬被打死了,正在分肉呢,你讓你男人出來,這野豬你也出了力。」
雲歲禾推了推不知道什麼時候摟住她的男人,「快,你快去領肉。」
裴今安不舍地放開她。
「再等等,他們沒那麼快把豬分好。」
外面的人也聽到這句話,不贊同道:「早去才能分到好肉,晚去了只能分到一些邊角料。」
「我不和你們說了,我先去領肉了,你們快點。」
說完就匆匆忙忙離開。
雲歲禾再次推了身邊的人,「你快去。」
「我們一起去。」
「不行,我看不見,容易出事。」
「那讓鈴蘭她們去。」
「不行,你去,鈴蘭她們去,爭不過那些村民。」
裴今安無奈,在她的催促下,拎著個小籃子離開。
「雲姐姐,」在裴今安離開不久,門邊冒出個小腦袋,聲音怯怯地喊她,「我好餓!」
「死丫頭,滾回來!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老子是缺了你吃還是缺了你喝?」
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在她身後冒出來,扯著那小丫頭往外走。
小丫頭可憐兮兮地對雲歲禾喊,「雲姐姐,我好餓。」
雲歲禾雙手一攤,「我沒吃的,你問你爹要。」
「這裡不許要飯哦!」
雲歲禾只聽見他們父女又爭執了一會兒,然後那大漢道:「雲丫頭,你男人不是要帶你搬到鎮上港去嗎?你們家帶不走的東西可以送我們家不?聽聞你們家的野豬肉會分很多……」
他搓搓手,理直氣壯道:「我們家不像你們家過得那麼好,給不了他們太多……」
雲歲禾打斷他的話,「林叔,剛剛為了防野豬進來,地面撒了毒藥,各種毒藥混在一起了,你們有沒有覺得身體不適?」
「什麼?」
「你給我等著!」
林叔噔噔噔跑遠了。
雲歲禾鬆了一口氣。
林叔住在她家另一邊,自從她成為孤女後,總是讓他家女兒過來要東西。
而給的東西最後落入他家男丁口中。
雲歲禾清楚知道放任只會讓自己處境更加艱難,鬧了幾次後,林家不敢做得太過分。
「林家人又來鬧你?」
雲歲禾剛轉身就又聽到有人來,她以為是臨家,話還沒有說出口,裴今安的聲音就響起。
「你怎麼回來了?野豬肉拿回來了?」
「沒有,林家大喊著要村長做主,我擔心你就回來了,不過別擔憂,我讓村長給我們留。」
帶著濕意的手圈住她往裡面走。
雲歲禾詫異,「他去讓村長做主?」
「嗯,他說你給他下毒,可大家剛得了一隻野豬,哪會理會他的話?」
裴今安壓根不把林家一家人放在眼裡,只是這一家子也太煩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我們先吃飯,今天大概是走不了了。」
裴今安讓三個丫鬟把飯菜端上來。
雲歲禾成為盲女後,漸漸習慣黑暗,也能夠自理。
現在不用眼睛,她都可以自己吃上飯。
她面前放著她愛吃的一切,裴今安還貼心地把雞的骨頭去了。
「你左邊是雞,已經去骨,右邊是紅燒肉,皮已經去掉,你手邊有一碗雞湯。」
雲歲禾聽著他的話,如以往那樣先是端起旁邊的湯喝起來。
入口她就知道這絕不是鎮上買的湯。
假夫君讓她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
雲歲禾內心感嘆,換得好。
她由衷贊道:「這個湯真好喝。」
她戀戀不捨地放下湯碗。
裴今安:「我會好好抄書,以後會經常給你帶你喜歡吃的東西。」
沒什麼比救一個貴公子來錢快了。
裴今安覺得自己這個藉口編得好。
「那你加油。」
有條件,雲歲禾一點也不想虧待自己的嘴。
他們有夫妻之實,甚至也有夫妻之名,她享受一切都是應該的。
裴今安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肉,「歲禾,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
吃了到七分飽時,雲歲禾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借住在我們家的人走了嗎?」
裴今安神情一頓,意味不明道:「已經離開了。」
在陸繼業給雲歲禾當牛做馬後不久,就有一個人借住進來,還相當大方地給了五兩銀子。
善良的雲歲禾當即同意,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好房間,就在她隔壁。
她絕不承認是見錢眼開。
可她好像很久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而雲歲禾現在想起來這件事,就是想知道裴今安是不是當初那人。
「他急著走,和我說了就離開,沒等到你醒來,不過她留下了謝禮。」
來借住的那個人,姓吳,雲歲禾不知道對方的樣貌,但從對方的談吐中聽出來她出身不錯。
他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家裡逼婚。
雲歲禾聽到有謝禮,語氣興奮,「什麼謝禮?」
「在這裡。」
裴今安把早就準備好的荷包放到她手上。
雲歲禾一摸,內心激動,好像是小元寶!
她打開,確認是元寶。
「是金元寶還是銀元寶?」
裡面的元寶只有拇指大小,但這一荷包也不少了。
「是金元寶。」
「那個人是個大好人。」
裴·大好人·今安頷首,「他知道你說他是大好人,很高興。」
「歲禾,記著你這句話。」
他在歲禾心目中是好人,所以絕不會選陸繼業那個壞人的對吧?
以後也絕不會怪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