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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鐵盒傳送物品的代價

  月光從破窗欞的縫隙漏進來,照在林知晚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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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那傷口看了片刻,從床板縫隙摸出鹽袋和消炎藥粉。

  青黛端著一碗涼水推門進來,嚇了一跳。

  「小姐.」

  「傷口得處理。」林知晚把細鹽倒進碗裡,手指攪了攪,「春蘭指甲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髒東西,不洗乾淨會爛。」

  她將鹽水倒在手背上。

  鹽水滲進傷口,疼的她額角沁出冷汗。

  重複沖洗了幾遍,然後打開裝消炎藥粉的舊棉布,把粉末均勻撒上去。

  青黛跪在床邊,眼眶發紅。

  「小姐,春蘭她怎麼敢?」

  「她敢的事多了。」林知晚用乾淨布條纏住手背,「青黛,天快亮了,去打水。」

  青黛一愣,隨即想起昨晚小姐交代的事。

  「奴婢這就去。」她抹了把臉,拎起門邊的木桶。

  「等等。」林知晚叫住她,「打水的時候機靈點,把能記得都記下。」

  青黛重重點頭,推門出去。

  門板合上,冷院又陷入沉寂。

  林知晚靠在床頭,手指摸向枕頭底下的鐵盒。

  姐姐說傳送東西消耗生命力,可到底需要消耗多少?

  林知晚閉上眼,強迫自己放緩呼吸。

  後院夾道寬不過三尺,兩面都是高牆,地上長滿青苔。

  青黛拎著木桶,貼著牆根走,眼睛飛快掃過每個角落。

  夾道盡頭是一扇破舊木門,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

  門外是條更窄的巷子,盡頭隱約能看見後花園的假山。

  青黛心頭一喜,這條路能通到後花園,萬一出事,小姐可以從這裡跑。

  她沒敢多停留,退回夾道,把木門虛掩回去。

  剛走到井邊,遠處傳來梆子聲。

  篤,篤。

  青黛蹲在井沿上,假裝費力搖軲轆,耳朵豎得老高。

  梆子聲從外院傳來,隔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又響了兩聲。

  她心裡默默數著。

  打完水往回走,路過柴房時,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婆子迎面走來,手裡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汁。

  青黛腳步一頓。

  是冷院的管事嬤嬤,姓周,每日辰時準時送藥。

  「喲,青黛丫頭,這麼早就打水?」周嬤嬤笑呵呵的打招呼。

  「嬤嬤早。」青黛低下頭,聲音怯怯的,「小姐手臂上的疹子又癢了,奴婢打水給她擦擦。」

  周嬤嬤腳步沒停,端著藥碗往正屋走。

  青黛跟在她身後,盯著她的背影。

  走到正屋門口時,西廂房那邊忽然閃過一道人影。

  青黛餘光一掃,心臟猛地收緊。

  是春蘭。

  她從西廂房出來,手裡拎著個空食盒,和周嬤嬤擦肩而過時,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然後徑直往院外走。

  周嬤嬤推開正屋的門,把藥碗擱在桌上,聲音依舊笑呵呵的:「大小姐,該喝藥了。」

  林知晚躺在床上,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周嬤嬤盯著她看了片刻,轉身出去。

  門板合上。

  青黛端著水盆進來,壓低聲音:「小姐,奴婢看見了。」

  「看見什麼?」

  「周嬤嬤和春蘭。」青黛聲音發顫,「她們在院子裡碰面,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林知晚手指收緊。

  果然。

  這兩個人私下有接觸,說明冷院裡的監視比她想的更密。

  「還有呢?」

  「後院夾道盡頭有扇破木門,能通到後花園假山那邊。」青黛語速極快,「巡夜的梆子聲每半個時辰響一次,只巡外院,不巡內院。春蘭昨晚來的時候,正好卡在兩次巡夜的間隙。」

  半個時辰一次,只巡外院,春蘭每次都避開巡夜。

  也就是說,春蘭知道巡夜規律。

  林知晚手背一陣陣刺痛,攥緊傷手,把所有信息一一刻在心裡。

  「小姐。」青黛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奴婢打水時看見送飯的下人了,是個啞巴老頭,每日午時準時送飯,把食盒擱在門口就走,奴婢瞧見他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了個『蕭』字。」

  林知晚眼神一凝。

  蕭。

  是侯府世子蕭景琰。

  姐姐說過,蕭景琰與沈知柔暗中勾結,圖謀相府權勢。

  可相府冷院一個送飯的下人,身上怎麼會有侯府的牌子?

  沈明遠知不知道這件事?

  「小姐。」青黛壓低聲音,「奴婢還聽說一件事。前幾日三皇子派人來送帖子,說是想請老爺過府一敘,但老爺稱病沒去。」

  林知晚神色一動。

  三皇子。

  姐姐提過這個人《嫡女榮華》里唯一沒有站隊奪嫡的皇子,手握北境兵權卻從不參與朝堂爭鬥。他在這個時候派人來相府,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

  她把這些疑問壓進心底,點了點頭。

  這冷院看似荒涼,實則每一刻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她正想說什麼,枕頭底下的鐵盒忽然發燙。

  林知晚立刻抓起鐵盒貼到耳邊,手指在盒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等待了兩秒,傳來三聲回應。

  篤。篤。篤。

  確認是姐姐。

  「姐。」

  鐵盒裡傳來林知夏的聲音,但那聲音沙啞得厲害。

  「知晚,我沒事。」林知夏咳嗽了兩聲,「就是有點累。」

  林知晚攥緊鐵盒:「姐,你實話告訴我,傳送東西到底消耗了多少?」

  鐵盒那邊沉默了幾秒。

  「三斤。」林知夏的聲音很輕,「傳送一次,我體重掉了三斤,還有點貧血,醫生說多休息就好。」

  林知晚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

  姐姐本來就瘦,一米六五的個子,體重才九十斤出頭。

  「姐,你別再傳東西了。」林知晚聲音發緊。

  「晚晚。」林知夏聲音沙啞但語氣很穩,「我的身體我清楚,你那邊怎麼樣了?」

  林知晚壓下喉頭的酸澀,把青黛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

  林知夏的聲音停頓了很久,才重新響起。

  「周嬤嬤……是沈知柔奶娘的遠房親戚。」

  林知晚追問:「也就是說,春蘭每次來之前,周嬤嬤都會提前給她通風報信?」

  「對。」林知夏又咳嗽了兩聲,這次咳得更厲害,隔著鐵盒都能聽見她喘不上氣的聲音。

  林知晚等了片刻,又問:「送飯下人腰間的蕭字木牌,書里有沒有提過?」

  「沒寫。」林知夏緩過氣來,「但蕭景琰這個人,手確實伸得很長。晚晚,你必須在春蘭下一次動手之前,把冷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摸清楚。」

  「我知道。」

  「還有……三皇子那條線,暫時別碰,書里他的結局很模糊。」

  「好,姐,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林知晚攥緊鐵盒。

  鐵盒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林知晚把鐵盒貼在胸口,感受著那點餘溫慢慢消散。

  入夜。

  梆子聲剛響過,冷院外院傳來巡夜婆子拖沓的腳步聲。

  林知晚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像睡熟了。

  門板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春蘭閃身進來,手裡捏著個紙包。

  她走到床邊,盯著林知晚的臉看了片刻,然後打開紙包,把藥粉往枕邊撒去。

  就在藥粉落下的瞬間,林知晚忽然翻了個身。

  藥粉全撒在了床板上。

  春蘭手一頓。

  林知晚嘴裡發出含糊的囈語,身體抽搐了兩下。

  春蘭盯著她看了片刻,收起紙包,退了出去。

  門板合上。

  林知晚睜開眼,盯著枕邊殘留的白色粉末。

  果然她賭對了,春蘭把她當成了將死之人的無意識抽搐,放棄了今晚動手。

  但藥粉還留在枕邊。

  明天周嬤嬤來送藥,如果看見這些粉末,一切都完了。

  林知晚坐起身,用袖子去擦枕邊的粉末,從枕面到床板縫隙,一寸一寸地抹過去,直到確認看不見半點白色粉末,才稍稍鬆一口氣。

  可心裡依舊懸著。

  藥粉極細,難保縫隙里還留有殘餘,明天周嬤嬤進屋,萬萬不能讓她靠近床鋪。

  擦完最後一遍,她把袖子翻過來檢查,又從床板縫隙摸出那包消炎藥粉,塞進袖子裡。

  收拾妥當,她靠在床頭,望向窗外沉沉黑夜。

  她必須活下去。

  不然姐姐付出的代價,就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