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沒看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辭職是我個人的決定，與裴氏無關。」
「《渡川》的劇本是我一字一句寫出來的，它就像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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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母親，願意讓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帶著罵名。」
「裴氏是我信任的合作方，我也相信，他們會替我完成好這部作品。」
她說完，微微鞠了一躬。
「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後續相關進展，會在裴氏文娛官方帳號上進行回應。」
隨即轉身下台，沒有回到座位，直接出了會議室。
裴司晏側頭，對宋硯低聲吩咐：「你留下來收尾，所有提問統一口徑，就說項目人事變動後續統一公布。」
「是，裴總。」
他追上去，在走廊叫住她，「祁知予。」
祁知予腳步頓住，回過頭，「裴總，抱歉，沒提前跟你商量。」
「你知道我不是怪你這個。」裴司晏走到她面前。
「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風波總會過去，觀眾也會看到真相，項目照常拍，沒人會說什麼。」
祁知予淡淡勾起嘴角，「裴總，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我比誰都清楚，觀眾的偏見一旦種下，很難糾正過來。」
「《渡川》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讓她毀在我手裡。」
裴司晏聞言，沉默了一瞬。
祁知予語氣沉下來，認真開口：「裴司晏，發布會結束，我們聊一聊。」
裴司晏心裡空了一瞬。
她從未用這樣平白又鄭重的語氣連名帶姓喊他。
心底漾開一圈說不清的慌。
可還是壓下心底的雜亂，低低應了聲：「好。」
發布會結束後，祁知予找了家餐廳，給裴司晏發了地址。
沒等裴司晏一起，她先去了餐廳等。
剛到沒多久，裴司晏也就來了。
「裴總，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請您吃飯，今天給我個機會請您。」
「正好有些話，也想跟裴總說清楚。」
裴司晏拉開椅子坐下，心裡大概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
祁知予一開口說話，他就故意插科打諢，岔開話題。
祁知予抬眸，看著他認真開口，「裴總，麻煩認真聽我說。」
一句話落下，桌上的氣氛沉了下來。
裴司晏捏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緩緩放下筷子，垂著眼應了聲：「你說。」
「我剛結束一段兩年的婚姻，掏心掏肺最後落得一身傷。」祁知予聲音中滿是疲憊。
「現在的我，沒心思也沒力氣，再開始一段新的關係。」
「您幫了我這麼多次，我心裡都清楚。」她抬眼，眼底帶著點歉意。
「但我不想揣著明白裝糊塗，受著你的好，又給不了你回應，耽誤你。」
「所以，以後工作上我們正常合作就好，私事上，就別再為我費心了。」
話說完，包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裴司晏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眼。
「我喜歡你這件事，從來不是要給你負擔。」
「你不必為難，也不用覺得虧欠。心動是我的選擇，你有拒絕的權利。」
祁知予嘆了口氣，沉沉開口。
「裴司晏，我們可以試著做朋友。」
「或許等你發現真實的我是什麼樣的，就不會喜歡我了。」
「但無論如何，還是感謝你這段時間的支持，讓我能夠挺過這段幾乎要讓我一蹶不振的日子。」
裴司晏墨藍色的眸子浸著溫柔的笑意，「那就等一等，時間會給出答案。」
發布會結束後兩天，全網的輿論熱度漸漸平息下來。
大部分網友看清了前因後果，謾罵聲慢慢消了下去。
老師的聲譽也終於挽回，不少業內人士公開發聲力挺，盛讚陳老當年的仁厚與擔當。
唯獨《渡川》項目受連日負面輿論的牽連，原本敲定的宣發渠道臨時收縮。
幾位跟組的演員也隱隱透出觀望的意思，裴氏文娛內部評估後，決定暫時擱置開機計劃。
先遴選公布新任導演，再重啟拍攝。
按要求，下午的會議需要她出席。
下午兩點，祁知予提前十分鐘到了裴氏集團總部。
前台核對過身份，給她刷了臨時訪客權限。
她帶著劇本批註的文件袋，轉身進了員工電梯。
電梯門剛要合上，一道女聲傳過來：「等一下。」
祁知予伸手按了開門鍵，門外走進來個穿深灰色職業套裝的女人。
看清進來的人，祁知予也想起了這人。
向靜宜，裴氏文娛的內容總監，業內有名的鐵娘子。
當年從製片人一步步做上來，手腕硬、眼光刁。
之前項目對接的時候見過兩面，話不多，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電梯門合上，樓層不斷往上升。
向靜宜抱著胳膊，視線從鏡面里斜斜掃過來。
「祁導是吧？稀客啊。」
「我還以為鬧出那麼大的風波，祁導早就跟我們公司沒往來了。」
祁知予沒抬頭，淡淡應聲：「項目組通知我過來參會，需要對接劇本。」
向靜宜拖長了語調，笑了一聲，「也是，畢竟劇本是你的，就算導演辭了，過來把把關也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點明晃晃的挑剔。
「不過說句祁導不愛聽的，咱們裴氏做項目，從來都是結果導向。」
「之前鬧出那麼大的輿論危機，公司公關部、法務部熬了好幾個通宵才擦乾淨屁股。」
「這項目本來好好的，到你手裡差點夭折，說實在的，我們底下人都挺有意見的。」
祁知予抬眼，從鏡面里對上她的目光，「林總監覺得有意見，可以會後找裴總提。」
她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向靜宜似乎對她敵意很大。
向靜宜沒想到她這麼不軟不硬頂回來，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也是，有裴總給你撐腰，祁導當然有恃無恐。」
「只是祁導記清楚了，裴氏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不是靠人情就能站穩腳跟的。」
「厚著臉皮往裴總身上湊還沒被趕走的，確實少見，祁導果然手段高明。」
祁知予聞言，大概知道了向靜宜說話帶刺的原因，這是把她當情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