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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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五雷錢,不偏不倚,貼在刀口上,錢裡頭藏的雷氣,叫這一刀,全激發了。
一道雷,順著烏黑刀身,「噼里啪啦」,直竄上陸沉的手腕。
「啊!」
陸沉慘叫一聲,握刀的手,黑煙直冒,他整個人,叫雷轟得倒飛出去,「砰」地撞在喜堂牆上,灰渣簌簌往下掉。
那把烏黑長刀,「噹啷」落地。
周恆自個兒,也叫震得虎口發麻,小身子晃了兩晃,他低頭一看,那枚五雷錢,還亮著,金光順著他的指頭,遊了一圈。
「好傢夥。」周恆眼睛一亮,「這破錢,還能這麼用。」
【叮!檢測到五雷錢藏雷被激發,鬼扳指實打實吃了一記,廢了半邊身子。】
【觸發選擇任務。】
【選項一:衝上去,趁他重傷,一掌滅了他。獎勵:鬼扳指當場斃命,可他肚子裡的秘密,也跟著沒了。】
【選項二:不管他,先去開鐵門救人。獎勵:人救出來了,可這老小子,興許就緩過來跑了。】
【選項三:一腳踩住他,先把當年的事,問個明白。獎勵:真相,能問出多少是多少。】
周恆眼神一凜。
「滅了他,容易。可他一死,我媳婦的事,就又斷了線。」
「選三。」
他邁著小短腿,幾步衝過去,一腳,踩在陸沉握刀的那隻手腕上。
「說!」
「當年點名要她的,是誰?」
陸沉靠在牆根,軍大衣燒焦了半邊,頭髮也焦了,他抬起頭,看著周恆,忽然,「嗤」地笑了,笑得直咳嗽。
「咳……咳……小娃娃,你以為,你贏了?」
「我問你話呢!」周恆腳下用力。
「我這種人,給人辦事,規矩頭一條,就是不問東家是誰。」陸沉舔了舔嘴角的血,「你殺了我,也問不出。」
周恆盯著他,目光,落在他左手大拇指上。
那兒,套著一枚獸骨扳指,黃澄澄的,磨得發亮。
周恆心裡,咯噔一下。
蘇晚記憶里,挑開蓋頭的那隻手,虎口帶疤,指頭上,就套著這麼個物件。
「是你。」周恆聲音發緊,「當年掀開她蓋頭,就是你。」
陸沉的笑,頓了一下。
「是又如何。」他別開眼,不吭聲了。
周恆沒再理他,扭頭,沖蘇晚、大壯、二猴。
「媳婦,大師兄,你們去開鐵門,把關著的人,都放出來。」
「二猴,你搭把手,腿腳不利索的,背著扶著。」
「我看住他。」
「好!」
大壯應了一聲,和蘇晚往通道里去。二猴也趕緊跟上。
喜堂里,就剩周恆,和牆根的陸沉。
周恆蹲下身,小手在陸沉懷裡,摸索。
他摸出幾樣物件,幾張皺巴巴的紙錢,一盒火柴,最後,指頭,觸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他拽出來。
是一塊巴掌大的銅牌,比他的鎮邪司腰牌,小一圈,上頭,鑄著一鉤彎彎的殘月,殘月底下,還刻著兩個小字。
周恆不認得那字,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殘月,他見過。
萬人坑的黑鱗煞,嘴裡含著的,就是這玩意兒;縣城那具凶僵,心口主釘上,也鑄著這麼一鉤。
「陰月教的令牌。」周恆攥緊了,「果然,你是陰月教的人。」
陸沉瞥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還給我。」
「還你?」周恆把銅牌往懷裡一揣,「這是證物,你害了那麼多人,就憑這個,也夠你,給那些姑娘,償命了。」
就在這工夫。
通道里,傳來一扇扇鐵門開啟的「哐當」聲,和一片壓抑的哭聲、道謝聲。
「小師弟,人都放出來了!」大壯的聲音,遠遠傳來,「好多人,餓得不成樣子了!」
「先帶出來,到這兒聚齊!」周恆喊。
他不放心,沖牆根的陸沉瞪了一眼。
「你敢動,我立馬補你一雷。」
他邁著小短腿,跑到通道口,往裡瞧。
只見大壯,背著個瘦得脫了形的老漢,二猴攙著個婦人,蘇晚在前頭,扶著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
一個個,從鐵門裡出來,眼神發直,見了符火的光,都抬手擋,像是,多少年沒見過亮了。
一個婦人,一出來,「撲通」就給周恆跪下了,頭磕得咚咚響。
「小神仙,多謝你……多謝你救我們出來……」
「快起來,地上涼。」周恆趕緊伸手去扶,人小手短,扶不動,只扶了個空,「大嫂,你們是咋叫他們抓來的?」
那婦人抹著淚。
「我們是鄉下的,想著進城討口飯吃,半道上,叫人拿塊布一捂嘴,就啥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這黑地方了。」
「也不知關了多少日子,天天有人,叫他們拖出去,就再沒回來……」她身子直抖,「我們都當,自個兒也活不成了。」
周恆聽著,小臉,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看著牆根的陸沉,又看了看懷裡那塊殘月銅牌,心裡那口氣,總算鬆了半分。
可就在這時候。
他頭頂,忽然傳來「咚、咚、咚」三聲悶響,像有人,拿大木頭,在砸地面上那塊木板。
周恆胸口的五雷錢,「嗡」地一聲,又急響起來。
蘇晚紅袖一閃,從通道里飄了回來,臉色發白。
「上頭,來了好多人。」
「陰氣,好重。」
周恆猛地抬頭。
頭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順著木板縫,飄了下來。
「陸沉,這點小事,你都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