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超把工作指標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裡。
隨後才抬起頭來,一臉誠懇地沖趙副廠長說道:「趙叔您放心,肉的事兒包在我身上,一個星期之內,保證給您送來!」
趙副廠長聽了這話,臉上總算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來,伸手在陳超肩膀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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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有魄力!那趙叔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說著,他親自把兩人送到辦公樓門口,又一路送到了廠區大門口。
路上碰見幾個車間女工,都好奇地往這邊瞅,趙副廠長還破天荒衝著陳超一臉笑,似乎是當成了寶,搞得幾個女工不明所以,盯著陳超好一陣大量,回頭湊一塊兒嘀咕了半天。
到了大門口,趙副廠長站定,沖呂所長和陳超擺擺手:「老呂,阿超,以後有空常來坐坐啊!」
呂所長一隻腳已經跨上了二八大槓,聽了這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哼了一聲:「來啥來呀,來一回就給咱當成豬宰了,你個老東西!」
趙副廠長也不惱,哈哈笑著沖兩人揮揮手,轉身回了廠里。
呂所長蹬上車子,嘴裡還在小聲嘀咕:「一千五百斤開口就來,真敢要啊,這也就你小子有這本事,換個人還不得被你活活吃干抹淨...」
陳超騎上三輪車跟在旁邊,聽著呂所長的牢騷,忍不住笑了一聲:「呂叔,算了算了,好歹事兒辦成了,一個月五百斤,細水長流,壓力也不大。」
呂所長側頭瞪了他一眼:「哎,也只能這樣了,這事兒要怪只能怪我太信那老東西了。」
陳超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說道:「呂叔沒事,只要有指標就是好事兒,五百斤肉我在山裡的多繞一圈就有了,沒啥大不了的。」
呂所長瞅了他兩眼,也只能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騎回派出所,到了岔路口,呂所長捏住剎車,單腳撐地:「行了,你回吧,我還得趕回所里,下午還有個會。」
陳超趕緊停下車,從兜里摸出那包剩的不多的牡丹煙塞過去:「呂叔,今天這事兒多虧了您,拿著抽。」
呂所長瞥了一眼,沒接,沒好氣地擺擺手:「少來這套,趕緊滾蛋,回頭把肉給人家送利索了,別給我丟人!」
「還有,你不是要給朱老送熊掌嗎?明天上午吧,我打電話給他,八點鐘你就過去。」
陳超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將這些交代清楚後,呂所長蹬上車就走了。
陳超看著呂所長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意。
這呂叔看著嘴上不饒人,辦事是真不含糊。
今天要不是他帶著自己跑這一趟,又替自己撐腰說話,紅光針織廠的工作指標哪能這麼順利拿下來?
他低頭摸了摸胸口那張蓋了紅戳的指標,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愁著怎麼給春梅找工作,結果這一趟,不光派出所臨時工的名額穩了,紅光針織廠的正式工也拿下了。
臨時工那個是給大哥王康健的,正式工給王春梅,這兩人的事情安排好了,心裡的石頭也就落下了。
他越想越美,蹬著三輪車都覺得渾身是勁。
路過國營飯店門口的時候,一股飯菜香味從裡頭飄出來,勾得他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錶,都快要到飯點了。
簡單吃了一口熱乎的,就直奔著招待所去了。
晚上還得去黑市找孫哥辦熊膽的事,這會兒回去再出來太折騰,不如在這邊歇個腳。
招待所前台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正嗑瓜子呢,瞅見他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住店啊?」
「嗯,多錢?」
「四毛,二樓207,熱水自己下去打。」
陳超交了錢,拿著鑰匙上了樓。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把椅子,一個暖水瓶,簡單是簡單了點,但還算乾淨。
他把門一關,往床上一倒,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這一覺睡得沉,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擦黑了。
陳超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了眼手錶,都九點了,等這口氣緩過來的時候,街上行人也少了,他才騎著三輪車,慢悠悠地往黑市方向去。
黑市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裡,白天看著冷冷清清,一到了晚上,三三兩兩的人影就在裡頭晃悠,都是來淘換東西的。
陳超把三輪車停在巷口,步行走了進去。
到了最裡面,推開院門,就看見孫哥正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悠哉悠哉的。
孫哥聽見動靜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哎喲!阿超來了啊!咱可有些日子沒見了!」
「我尋思你把我這號人給忘了呢。」
陳超笑著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哪能啊孫哥,最近廠里事兒多,一直沒空過來,今天剛得空就來了?」
「哈哈哈哈!好!」
孫哥拉過一把椅子讓他坐,又給他倒了杯水:「今兒來找我,是有事兒?」
陳超接過水喝了一口,湊近些壓低聲音:「孫哥,你認不認識收藥材的?」
孫哥一聽,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笑了:「兄弟,你這話問的!你孫哥我就是幹這行的啊!你忘了?」
陳超一拍腦門,也跟著笑了:「對對對,瞧我這腦子!把這茬給忘了!」
「怎麼了,你手裡有貨?」孫哥眼睛亮了起來。
陳超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有一顆金熊膽,你收不收?」
「金熊膽?」
孫哥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你說真的?野生的?」
「那當然,這玩意兒指定是野生的,總不能是養的啊,哈哈哈哈!」
「收!當然收!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我上回經手還是前年的事兒了。」
孫哥搓了搓手,一臉急切的說道:「快,拿出來我瞅瞅。」
陳超假裝往口袋裡裝模作樣的掏了掏,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把那顆熊膽摸了出來,金燦燦的一顆,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孫哥接過去,湊到燈下仔仔細細地看,翻來覆去地瞅了好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神色逐漸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