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失去心臟的屍體也失去了支撐,跌倒在積水中,帶起一圈圈漣漪,屍體浮浮沉沉,任憑豆大雨點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
胸口,鮮血汩汩而出,短短時間便將四周染成暗紅。
暴雨中,似是傳來悠揚笛聲!
那神秘的殺人犯,甚至沒多看蘇安一眼,只是拿著兩顆心臟,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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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詭異的筆記本,卻是在蘇安未曾操縱的情況下自己跳了出來……暴雨傾盆,可密密麻麻的水珠卻在靠近筆記本一定距離之後立馬就被彈開,化作更為細碎的水霧。
扉頁自行翻開。
一排文字,憑空出現。
【你真是一個被厄運纏繞的可憐蟲!】
詭異的筆記本漂浮在半空,上下浮動……在這一句話出現之後,筆記本上暫時沒有新文字出現,就好像這筆記本正在思考。
約摸過了幾秒鐘,這一排文字就像是遇到了橡皮,被擦拭的乾乾淨淨。
緊接著,新的文字開始被書寫……
【你是一個謹慎的傢伙,在得知酒吧中存在致命兇險之後,你便壓下欲望的誘惑,自酒吧中離開。然而,你並不知道還有新的兇險在等著你。】
【你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存在,那是一個手上沾染上百條人命的魔鬼。】
【你親眼目睹他殺人的現場,弱小的你並沒有和罪惡殊死相搏的勇氣,你選擇逃跑。】
【當然,這並不可恥。】
本子上的筆觸似乎變的更加溫柔,就像是在安慰已經死掉的蘇安。
【只是,你並不清楚你遭遇到的是怎樣的存在,他很強大……至少對你來說是這樣。】
【你沒能逃掉,你的心臟落入了惡魔手中,字面意思。】
【你死了!】
筆記本的第一頁已經被文字填滿,恍惚中似乎有一根纖細的手指,撥弄著書頁的稜角,輕輕將其翻開。
【幸運的是,絕境中總會伴隨著希望。】
【哦吼,有人來了,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或許……也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在留下最後一句謎語之後,筆記本再次消失。
此時此刻已是深夜。
暴雨漸漸平息。
海陽市的天氣總是如此古怪,明明剛剛還暴雨傾盆,可不過只是幾分鐘時間,頭頂烏雲便已散去,斜斜月光從天的另一邊瀰漫過來,在高樓聳立如林的城市上蒙了一層銀白薄紗,便是原本污濁的積水,都泛起粼粼波光。
空氣依舊濡濕,下水道正在以逼近極限的速度,將積水送入排水系統,寬闊的馬路上唯獨剩下兩具屍體,還有遍地垃圾。
三道身影仿佛沒有重量,在街道上飛快流竄。
就像是鬼魅。
為首之人身穿黑色正裝,搭配白色襯衫,約摸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瘦,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那根握在他掌心的烏木手杖,仿佛在昭示著這是一位標準的紳士。
在這位紳士左邊,則是一名容貌嫵媚的女子……或者說少婦?五官立體感十足,她的血統似乎混合了一點盧西達尼亞人的基因,湛藍的眼睛仿佛深海,一頭金色大波浪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堪比超模的大長腿,白襯衫下擺扎進褲腰,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幹練精緻,胸口鼓鼓囊囊,扣子快要崩開。
至於最後一位,則是一個身穿黑色哥德式長裙的少女,年齡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明明暴雨已經停了,可愣是還打著一把黑紅色的公主傘,額前一縷頭髮微微上翹,有點像呆毛。
三人在女屍旁稍作停頓,隨後又走到蘇安的屍體旁,中年男子和少婦眉頭盡皆皺成川字,倒是那少女有點費力的扛著稍微有點沉的公主傘,圍繞著蘇安轉了兩圈,臉上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陰霾:「暴雨。」
「剜心!」
「屠夫的臭味。」
「是那個惡魔沒錯了。」
「心臟都沒了,不用叫醫護人員,直接送火葬場比較合適……剜了心,血流干,又是陰冷暴雨天,送到火葬場說不定還能感受最後一點溫暖?」
有點中二的少女顯然不是個有耐性的,只是隨意看了兩眼便下了結論:「這男的也是倒霉,屠夫原本只殺女子,估摸著是不小心撞見屠夫的殺人現場,被屠夫順手摘走心臟。這已經是第一百零二和一百零三個死在屠夫手裡的人了,我推測那屠夫野心定然不小,等他取走一百零八人的心臟,怕是會有大事發生。」
倒是那婀娜少婦,緩緩在蘇安屍體旁邊蹲下,好看的眉梢微挑,眼神略顯詫異,是他?
纖長手指輕輕拂過蘇安面門,聲音似水柔和:「跟那女人不一樣,他靈魂未散,還有一線生機!」
「要救他嗎?」
話音落下,少婦便抬起螓首,目光望向中年男子,顯然中年男子才是三人組的核心,真正關鍵的事情還是需要他來拿主意!
中年男子目光幽深如潭,他很清楚眼下時間極為緊迫,新死之人靈魂消散也不過幾分鐘時間,短暫的沉吟之後,中年男子便開口說道:「你們兩個誰身上有古封印物?」
中二少女有些驚訝:「隊長,你要救他?且不說古封印物替換臟器成功率不足萬分之一,能抗住古封印物侵蝕的人,少之又少,便是真的救活了他的性命,你確定他將來不會恨你嗎?」
「畢竟,干我們這一行的,大都不得善終……」說到此處,中二少女的聲音透出些許悲哀陰森。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他要是恨,我擔著。」
「屠夫已經殺了一百多人,巡夜人這邊壓力也很大,更別說,其中還有議長閣下的一對雙胞胎……」
「他,極有可能是唯一一個看到屠夫相貌之人,無論如何,他必須活著。」
那少婦微微點頭,手指伸至領口,於山巒間拉出一條項鍊,項鍊末端是一枚長方體吊墜……吊墜材質似金似鐵,通體黝黑,約拇指大小。
黑的純粹,沒有半點雜色。
取下吊墜,少婦說道:「這是我從一處遺蹟中得到的,雖已研究了數年,卻始終不知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處,而我現在還遠不到融合第三封印物的時候,倒是可以拿出來救人。」
一邊說著,少婦素白手指鬆開,黝黑吊墜就這樣;落入蘇安胸口破洞。
鮮血浸染,黝黑方體頃刻間化作猩紅。
「古封印物,組織會給你相應補償。」中年男子沉聲說道,視線落在地面。
屍體。
破洞。
血液似乎沸騰。
無數猩紅的絲線仿佛密密麻麻的鐵線蟲,將神秘的方體糾纏,還有細碎的肉芽,開始在殘破的傷口處滋生,蠕動!
「查清楚他的信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聯繫後勤處,將女屍送入火葬場,安撫好她的親人,今天晚上海陽市什麼都沒有發生。」
……
與此同時,就在另外一邊一名蓬頭垢面,渾身上下破破爛爛滿是污垢,仿佛乞丐一般的人影,正踉踉蹌蹌走在馬路上。
渾身上下早已濕透,可乞丐完全不在乎。
忽然,那乞丐停下腳步。
垂首。
雜亂長發下,一雙猩紅眼珠子,死死盯著雙手……準確來說是左手,原本握在左手掌心中的一枚心臟,正如同肥皂泡一樣逐漸消散。
那個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