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踏在鬆軟的腐殖土上。
以陸塵為圓心，四十五米半徑內，成片的蕨類與藤蔓仿佛被抽走了生機，同步褪去綠意。細碎的白色粉末如霜雪般順著林間氣流緩緩揚起，又輕柔地灑落在裸露的紅土地上。而那些胸徑兩米以上的巨型喬木陸塵選擇留下它們。
他分得清主次。
這些林海的巨型喬木是天然的種子庫，更是生態循環的根基。真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是鋪天蓋地的下層植被與無處不在的微生物群落。
一小時後，深入林海十公里。
陸塵心念微動，屬性面板在視野中悄然鋪開。
【壽命：100100】
【體質：4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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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45500】
【生命點：2057234】
僅僅一小時，兩百零五萬七千餘生命點入帳。
這個效率，是國內六省基地總和的數十倍。
他沒有半分遲疑，心念轉動間，兩百萬生命點瞬間清零。
【體質：+10000】
【精神：+10000】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脊柱底部轟然炸開，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
陸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愈發清晰分明。指節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噼啪輕響，如同砂礫在骨縫間緩緩碾過。骨骼在微觀層面完成了又一次密度躍升，每一寸肌體都充盈著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試著釋放精神力。
感知範圍如同被充氣的氣球般向外猛然擴張。五公里半外，一片樹葉上瓢蟲收攏鞘翅的細微震顫，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識之中。
能直接施加提取作用的範圍，也同步擴展到了五十五米。
三小時後。
面板數字再次刷新。
【壽命：100100】
【體質：91500】
【精神：91500】
【生命點：43904】
正待繼續前行，九公里出頭的感知邊緣，幾道異常的生命信號忽然撞了進來。
體型龐大，體溫偏低，移動緩慢卻蘊含著極強的肌肉爆發力。
陸塵心神微凝，意識順著感知鋪展而去。
是森蚺。
一共四條。
最大的那條體長超過十米，軀幹最粗處直徑接近六十厘米，比世界紀錄還要長出近四米。深橄欖綠色的鱗片上布滿不規則的黑色斑紋，每一片都有成人指甲蓋大小，在透過樹冠的斑駁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它盤踞在一棵倒伏的巨木旁，身軀蜿蜒堆疊，僅露出的頭部就有水桶粗細。三角形的頭顱扁平寬闊，豎瞳里映著林間細碎的光，分叉的信子輕輕吞吐，帶起細微的破空聲。
陸塵站在原地，隔著近九公里的距離「望」著這些龐然巨物，心底掠過一絲驚嘆。
這片原始林海深處，竟還藏著這般仿佛從史前遺留下來的生靈。
幾秒後，他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巨木上空十五米處。
動物的本能遠比人類敏銳。
天空中驟然出現的氣息讓四條森蚺同時做出反應。最大的那條猛地昂起頭顱，水桶大的腦袋直抬到與陸塵齊平的高度，血盆大口驟然張開。口腔內壁呈暗紫紅色，兩排倒鉤狀的牙齒在光線下閃著寒光，足以將一頭成年牛整隻吞入。其餘三條也紛紛豎起前半身，粗壯的肌肉繃緊成弓形，低沉的嘶嘶聲在林間迴蕩。
陸塵低頭俯視著它們，右拳緩緩抬起。
然後落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衝擊波，如同實質的重錘般狠狠砸向地面。
接觸地面的瞬間，直徑三十米範圍內的泥土猛然向下凹陷，碎石、腐葉、斷枝被氣浪掀得沖天而起。四條森蚺的身軀在衝擊波中如同被碾過的麵團，骨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十米長的軀體不到一秒便癱軟下去，血肉模糊地攤在泥地里。
精神力輕柔地覆蓋上去。
【生命點：+50】
【生命點：+60】
【生命點：+45】
【生命點：+38】
單體動物的生命密度遠勝植物，可植物的數量是動物無法比擬。
陸塵沒有停留，轉身繼續向著林海深處飄去。
他依舊保持著一定的節奏，五十五米半徑內的下層植被持續化作白色的粉霧升騰而起，在他身後拖出一條寬闊的白色長廊。那些高達四五十米的巨型喬木孤零零地矗立在長廊兩側，樹冠蒼翠，樹幹挺拔，襯得腳下裸露的紅土地愈發醒目。
從高空望去，如同有人在無邊的綠色畫布上，用橡皮狠狠擦出了一道筆直的痕跡。
……
一萬兩千米高空。
一架從聖保羅飛往馬瑙斯的支線客機正順著航線平穩飛行。
靠窗座位上，工程師馬科斯·席爾瓦舉著手機，百無聊賴地拍著窗外的雲海。這條航線他飛了不下二十次，下方的林海早已看膩，連片的綠色看久了只剩單調。
他隨意地將鏡頭往下偏了偏。
手指驟然僵住。
手機屏幕里，綿延無際的深綠色林海正中，一條清晰的白色帶狀痕跡從視野邊緣一直延伸向遠方，筆直得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痕跡兩側是濃密得化不開的綠，中間卻是裸露的紅褐土地，零星矗立著幾棵格外高大的巨樹，如同航道兩旁的燈塔。
馬科斯猛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不是幻覺。
他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顫抖的手指對準那條詭異的白色長廊，重重按下了錄製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