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首相官邸地下會議室。
冷白色的燈光如霜雪般鋪滿長桌,兩側坐滿了內閣成員與軍方高層。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碰茶杯,連呼吸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頻次。菸灰缸里的菸蒂堆了半截,灰燼散落在桌面上,無人理會。
正前方的巨型屏幕被一分為二。左側是龍國政府官網發布的最後通牒,黑底白字,每一個筆畫都像淬毒的釘子,死死釘在眾人的眼皮上;右側則是衛星抓拍的東海戰場實時畫面——夜幕深沉,一道漆黑人影懸浮於燃燒的艦群之上,輪廓被紅色警示圈重重鎖定。像素雖不高,那股透屏而出的壓迫感卻足以讓滿室人窒息。
內閣官房長官站在屏幕旁,手裡攥著的匯報稿已被汗水浸得發皺,指節泛出青白。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朽木:「此前霧島、鞍馬、夕立三艘驅逐艦全滅;此次霧島、朝霜、涼月、初雪、白雪五艘驅逐艦再度全滅。共計八艘主力戰艦。」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仿佛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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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上官兵合計四千二百餘人。」
「無一生還。」
會議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唯有空調送風的嗡嗡聲格外刺耳,像極了某種無聲的哀鳴。
這是櫻花國自二戰結束以來,最慘痛、最徹底的一次軍事毀滅。
主位上,首相藤原正樹雙手交叉抵住下巴。這位六十歲的政治世家出身者,素來以務實強硬著稱,可此刻他的目光沉沉地釘在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上,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諸位,說說看法吧。」
無人應答。
防衛大臣石原慎太郎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緊緊閉上;外務大臣河野太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節奏雜亂無章,泄露了內心的慌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任何「強硬表態」或「外交抗議」,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人家僅憑一人之力,便沉了他們八艘驅逐艦。
「小林。」藤原正樹的目光轉向角落,「把防衛省的分析報告調出來。」
角落裡,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小林正雄站起身,雙腿微微發僵。作為防衛省技術情報部首席分析官,他手中的遙控器此刻重若千鈞。屏幕切換,一份標註著「絕密·最高等級」的文檔赫然顯現,頁眉處紅色的警告標識刺得人眼球生疼。
「根據衛星追蹤數據,該目標飛行峰值速度超過80馬赫。」他的聲音緊繃如弦,「從東海交戰空域至龍國京城,直線距離約一千二百公里,耗時不足三分鐘。」
翻頁鍵按下,密密麻麻的模擬數據如潮水般鋪滿屏幕。
「我們推演了所有現役武器的攔截方案。常規反艦飛彈,命中率零;電磁軌道炮,命中率零。」
他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懸停了兩秒,才用力按了下去。
「戰術核武器……我們模擬了在目標正上方引爆最大當量戰術核彈。但以他的速度和機動能力,完全可以在衝擊波抵達殺傷邊界前從容脫離。」
屏幕熄滅。他轉過身,面對滿室高層,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誅心:「結論是……沒有任何現有武器能對其構成有效威脅。除非……」
後半句話,他沒敢說出口。
藤原正樹替他說完了,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除非我們打算拉著這個星球一起陪葬。」
會議室再次墜入死寂。有人悄悄抬手擦去額頭的冷汗,手背蹭過臉頰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藤原正樹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有人低頭迴避,有人嘴角緊繃。最終,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張模糊的人影照片,沉默數秒後,做出了決斷。
「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所有要求。」
他一字一頓,聲音沉重如山:「今日之內,召開全球直播新聞發布會。」
沒有人反對。
也沒有人敢反對。
石原慎太郎低下了頭,河野太郎閉上了眼。滿室精英階層,竟無一人敢提出異議。
……
當天下午三點,櫻花國首相官邸新聞發布廳。
全球數百家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對準發言台,閃光燈匯聚成一片刺目的白色海洋。
藤原正樹身著黑色西裝,系深色領帶,面色肅穆地走到台前。他站定兩秒,面對著無數鏡頭,深深彎下了腰。
這個鞠躬,持續了整整十五秒。
全場鴉雀無聲。
直起身時,他的聲音平穩,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屈辱:「我代表櫻花國政府,就此次非法扣押龍國漁民一事,向龍國政府及所有受害漁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這是我們的錯誤,我們承擔全部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鏡頭,聲音微微發顫:「同時,我代表櫻花國政府正式承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對龍國及周邊國家所犯下的全部戰爭罪行。我們將立即啟動境內所有戰犯祠堂的拆除工作,並於三十天內全部完成。」
「關於戰爭賠償,我們將向龍國支付一千億龍國幣;關於此次扣押漁民事件,額外支付十億龍國幣作為精神損失賠償。」
他再次深深鞠躬,額頭幾乎貼到台面:「這是櫻花國對歷史的正視,也是對未來的承諾。」
……
直播畫面傳回龍國,國內社交媒體瞬間沸騰。
網友「東海老漁民」:「跪了!真的跪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我爺爺當年被抓去南洋當勞工,死在礦上連屍骨都沒找回來。今天,終於看到他們低頭了!」
網友「京城打工人」:「一千億!他們也有今天!先輩們的血沒有白流!這才是大國該有的樣子!」
網友「歷史系研究生」:「拆除戰犯祠堂……我爺爺若還在,一定會哭的。讀書時總覺得這一天太遠,沒想到真的來了。」
網友「軍迷小張」:「陸統領一人打服一國,這是什麼概念?八艘驅逐艦、四千二百人,說沒就沒。這才是真正的止戰之威!」
網友「海外留學生」:「在這邊看直播,周圍外國同學都在問天上飛的那個人是誰。我特別驕傲地告訴他們:那是我們龍國的人!」
短短十分鐘,微博熱搜榜前十條被相關話題盡數占據,每一條後面都掛著爆紅的「爆」字。伺服器幾度擴容,評論區依舊卡得加載不出。
……
京城,西山地下會議室。
財政部部長錢學禮快步走入,連西裝外套都顧不上穿,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呼吸略顯急促:「陸統領,櫻花國賠償款已全部到帳。一千零十億,一分不少!」
他站在桌前,恭敬地等待著指示。
陸塵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擊扶手,目光波瀾不驚:「十億精神損失費,全部分給此次被扣押的三十二名漁民。他們受了委屈,這是應得的補償。」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一千億……造冊統計,按實際情況發給當年上過戰場、為國家流過血的老兵。很多人還活著,卻活得不好。這筆錢,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錢學禮摘下眼鏡,用袖口用力擦了擦鏡片,聲音有些發啞:「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快步走出,走廊里的腳步聲比來時沉了許多,也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