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彈在視野中急速放大,但在陸塵眼中,卻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彈體上每一顆鉚釘的紋理、尾翼切開氣流的細微紋路、導引頭內跳動的紅外信號,皆纖毫畢現。彈體側面,一枚小小的櫻花徽記格外刺眼——那是倭國海上自衛隊的制式裝備。
彈殼摩擦空氣產生的灼熱感,即便隔著半米依舊清晰可辨。
陸塵抬手,五指張開,穩穩鉗住彈體。
數千公斤的恐怖推力頂在掌心,他的手臂卻紋絲不動。唯有腳下的海面被下壓的氣流硬生生壓出直徑十幾米的圓形凹坑,浪紋一圈圈向外激盪推開。
五指微微收緊。
「轟——!」
飛彈在掌心轟然炸裂,火球瞬間膨脹吞噬一切。
32000點精神力同時凝成一道無形的弧形屏障,將火焰、破片與衝擊波死死攔在外面。火星順著屏障表面滑落,滴入海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煙塵散去,陸塵依舊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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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完好無損,連一根髮絲都未曾凌亂。
衝擊波橫掃快艇,嚴維民整個人被掀翻在船艙角落。救生衣燒焦了一大片,臉部和雙臂二度燒傷,耳道滲血,三根肋骨斷裂,悶哼一聲便昏死過去。即便失去意識,他的手指仍死死摳著箱子原先所在的甲板位置。
人活著,箱子也到手了。
……
幾公里外。
三艘倭國海上自衛隊驅逐艦呈品字形陣列,停在領海線外側。旗艦「霧島」號居前,左右兩翼分別是「鞍馬」號與「夕立」號。
位置卡得極刁鑽,剛好壓在十二海里領海線外一米處,對外宣稱是國際水域例行訓練。
艦橋內。
護航艦隊指揮官、一等海佐中村光一放下望遠鏡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指節泛白。
雷達官的聲音發飄,帶著難以抑制的顫音:「長官……目標信號仍然存在!飛彈被……被徒手接住了!」
艦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雷達屏幕。那個孤零零的光點穩穩懸停在快艇上空,像是一顆釘子,狠狠釘在了那裡。
武器長轉頭請示,扣在扳機護圈上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長官!是否進行第二輪飛彈齊射?」
隨艦的內閣情報官佐藤是有名的鷹派,此刻往前跨了一步,語氣森然:「射!當然射!他只有一個人,一輪十六發齊射,我不信他接得完!」
中村光一眉頭緊鎖,猶豫不決。
司令部的密電剛到,命令卻自相矛盾:「優先活捉。若不可行,則滅口。死人最能保守秘密。」甚至連那個叛徒嚴維民,也在計劃一同炸死之列,事後只需往「誤擊」上一推便可了事。
第一輪那枚飛彈,便是由此而來。
「可是……」中村光一沉聲道,「真炸死了,外交上不好交代。」
佐藤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交代什麼?一個沒有身份的超凡者,死了誰認得?就說是訓練事故誤擊不明船隻,他們拿什麼證據告我們?」
就在這時,艦橋擴音器忽然響了。
是佐藤親自拿過話筒,用蹩腳的漢語一字一頓地喊話,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船上的先生,船上是我國重要國民。請你立刻放人,跟我們走一趟!否則我們將繼續開火,你的,明白?」
頓了頓,他又得意洋洋地補了一句:「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你手裡的箱子,再自己過來投降,我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活路。」
艦橋內幾名軍官交換著眼神,自以為這是絕佳的心理威懾。
……
浙省戰區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三艘驅逐艦的坐標清清楚楚地壓在領海線上,紅色的警告標識瘋狂閃爍。
沈鐵山站在周正陽身側,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將星亮得刺眼。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光點,一言不發,攥緊的指節已然泛白。
周正陽手裡攥著加密電話,語氣急切,背景里還夾雜著參謀緊張的匯報聲:
「陸顧問!上級最新指示——只要把人和箱子帶回來就行!先不要跟倭國艦艇發生衝突!外交部那邊也在施壓,怕鬧到聯合國,輿論上被動!陳老的意思是,國內正處於反腐換政的關鍵期,外部先穩一穩,請您……務必克制!」
陸塵直接打斷了他:「是誰做的決定?」
周正陽遲疑了兩秒:「是陳老,他親自拍的板。」
陸塵只說了五個字:「陳老還是老了。」
沒等周正陽再開口,電話已被直接掛斷。
盲音響起。
指揮中心內的沈鐵山聽到了這五個字,眉頭猛地一挑,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驟然亮了一下。那雙攥了半輩子的拳頭,緊了又緊。
他低聲說了句:「有種。」
旁邊的參謀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
東海之上。
陸塵懸浮半空,望著幾公里外的三艘軍艦。海風捲動著他的衣角,心中翻湧的不是怒火,而是沉澱了數十年的厚重。
當年南京城三十萬同胞的血;1999年使館燃燒的烈火;2001年南海上空那道決絕的背影……
這個民族忍了幾十年,忍到全世界都以為龍國人好欺負。
今天,他們竟敢在龍國家門口發射飛彈。
那就讓全世界重新記一遍那八個字!
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海面炸開一圈白色的衝擊波環。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旗艦「霧島」號上空三百米處。右拳蓄力,狠狠向下揮出!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肉眼可見的白色錐形氣浪凝聚成一門空氣炮,轟然砸向甲板。
接觸的瞬間,數千噸的艦體從中間硬生生裂開!鋼材像濕紙般被撕裂,龍骨寸斷,彈藥庫殉爆,火柱沖天而起高達百米,無數哀嚎瞬間被爆炸吞沒。
「霧島」號斷成兩截,船頭船尾各自砸進海里,海水瘋狂倒灌。艦橋里的佐藤連一句話都沒說完,便隨著指揮室一起沉入了深淵。
第二艘「鞍馬」號上。
艦長目睹旗艦斷裂,肝膽俱裂,嘶吼道:「滿舵左!撤離!快撤離!雷達!目標呢?!」
雷達官尖叫回應:「目標瞬移!找不到了!」
話音未落,陸塵已瞬移至其上空。
同樣一拳。
艦艏齊根斷裂,艦體猛地往後一挫,大量海水湧入動力艙,斜斜向海中沉去。炮塔歪斜砸落在甲板上,濺起大片火花。
第三艘「夕立」號剛調轉船頭,武器官還在手忙腳亂地解鎖飛彈發射蓋,陸塵的拳頭已然落下。
艦體從中間對摺,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掰斷的鐵皮玩具,狠狠砸進海里。慘叫聲隔著海水傳出,沉悶而絕望。
海面火光四濺,重油燃燒的火帶蔓延數公里。海水裡擠滿了掙扎的水兵,救生筏被衝擊波掀翻了大半。有人抱著殘骸,眼睜睜看著旗艦在九十秒內垂直沉沒,用日語嘶喊著:「化け物!化け物!(怪物!怪物!)」
一名年輕水兵仰起頭,看見那個人影懸浮在海面之上,衣角未濕分毫,正漠然俯瞰著他們。火光在他側臉明明滅滅,這一幕,成了他此生都無法磨滅的夢魘。
中村光一抱著一塊船板浮在水裡,他是少數幾個從艦橋逃出來的人。臉上混著海水與油污,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他親眼看著三艘軍艦在九十秒內,像玩具一樣被接連砸碎。
陸塵懸浮在燃燒的東海之上,精神力震盪空氣,聲音如雷霆滾過海面,掃過每一片殘骸、每一個殘存的通訊器。
滋滋啦啦的雜音里,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出,順著殘存的通訊頻道,傳回倭國艦隊司令部,傳回東京情報本部,傳回內閣深夜的辦公室——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