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句「隨時歡迎來報仇」放出來之後，餐桌上的四個人各自端著杯子或叉子沉默了幾秒。
蘇沐瑤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像是在等誰先開口。
她有點不服氣。
又菜又愛玩。
因為在她的認知裡面，沒有懲罰，其實都是獎勵。
對她們的懲罰，也是對她們的獎勵。
趙馨雅把最後一塊水果叉起來咬了一口，
嚼的時候視線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腦子裡快速推演一種可能性。
該說不說，她心裡其實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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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她很喜歡昨天的那種感覺。
姐妹們一起努力的感覺。
就跟平時是完全一樣的感覺。
謝聞霖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作為大姐大，沒有說話，但那個聲響本身已經完成了一種表態。
其實她也想玩，有點躍躍欲試。
只不過，她很傲嬌，不會表現出來而已。
徐紫茵把碗筷收拾了一下，疊在一起，
站起來往廚房走，路過林凡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他一眼，
表情平靜，但目光里有一種「你等著」的意味。
林凡靠在椅背上，目送徐紫茵端著碗筷走進廚房，然後轉回頭看著剩下三個人：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我送你們回學校吧。」
蘇沐瑤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來得及，上午的課十點才開始。」
趙馨雅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那我去換衣服。」
半小時後，五個人陸續在玄關集合。
蘇沐瑤換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和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包，
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比剛才清爽了不少。
趙馨雅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衛衣和深色運動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
手裡拎著一個裝書的帆布袋。
謝聞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寬鬆襯衫，
頭髮散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種安靜比剛才在餐桌上的狀態更收斂了一些。
徐紫茵背著那個布袋，站在門口等其他人換鞋的時候低頭翻了翻手機上的課表，
確認了一下上午的課程安排。
……
林凡開車駛出小區的時候，陽光已經從東邊升到了一定高度，
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在車廂里舖開一層均勻的暖色。
蘇沐瑤坐在副駕駛，趙馨雅和謝聞霖坐在後排兩邊，徐紫茵坐在中間。
四個人各自靠著車窗或者椅背，像是昨晚的消耗正在被這段車程慢慢修復。
開了一段路之後，蘇沐瑤側過頭看了林凡一眼：
「你下周末問我們有沒有安排，是不是又想帶我們出去玩？」
林凡看著前方的路面：「看情況再說吧。」
蘇沐瑤沒有追問，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已經通過這個模糊的回答確認了某種方向。
後排的趙馨雅聽到了，從車窗那邊轉過頭來：
「去哪兒？」
林凡搖了搖頭說：「還沒定呢，看你們想去哪兒。」
趙馨雅想了想，沒有再問，靠回座椅上，拿出手機開始翻。
車子在魔都藝術學院的校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四個人陸續下了車。
蘇沐瑤站在車窗外，彎腰看著駕駛座上的林凡：
「哥哥，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林凡點了點頭。
趙馨雅站在她旁邊，朝車裡揮了一下手，然後跟蘇沐瑤一起朝校門方向走去。
謝聞霖下車之後沒有急著走，站在車門旁邊，等徐紫茵從後排出來。
徐紫茵下車的時候朝車裡看了一眼，林凡靠在座椅上，目光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用這個動作來完成一段不需要太多語言的收尾，
然後轉身跟謝聞霖一起往校門方向走。
林凡看著她們四個人陸續走進校門，背影在梧桐樹的光影中交錯著，越走越遠。
蘇沐瑤走在最前面，趙馨雅跟在她旁邊，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蘇沐瑤笑了，趙馨雅伸手拍了她一下。
謝聞霖和徐紫茵走在後面，步伐比前面兩個人慢一些，
謝聞霖低著頭，徐紫茵側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說一句很輕的話。
四個人的身影最終消失在校門內側的拐角處，被教學樓和樹木的輪廓一起收進了校園的深處。
……
林凡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駛離了校門口。
很快，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沐瑤發來的消息：
「哥哥，我們已經到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後面跟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林凡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繼續朝前方開去。
林凡開車回到海景一號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進門換了拖鞋，
客廳里還殘留著早上四個人留下的痕跡——
茶几上沒收的咖啡杯、沙發上那條被揉成一團的薄毯、陽台上還在輕輕晃動的晾衣架。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回了幾個消息，
然後站起來走到陽台門口，把半開的玻璃門推開了一些。
陽光從外面湧進來，在客廳地面上鋪開一層明亮的暖色。
他站在陽台門口看了一會兒遠處的樓群和樹冠，
然後轉身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姜太太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點午前特有的鬆弛：
「林先生？怎麼了？」
林凡笑了笑說：「你在家嗎？」
姜太太溫柔地說：
「在，剛收拾完屋子，正準備做午飯。」
林凡頓了頓接著說：「好，我過來。」
他掛了電話，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出門走到隔壁門口，按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姜太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裙，
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還帶著剛才廚房裡的熱氣。
她側身讓林凡進來，關上門的時候問了一句：
「你吃過飯了嗎？」
林凡說沒有。
姜太太點點頭說：「那我給你下碗面，早上燉了湯，正好用上。」
她轉身扭著翹臀一步一步往廚房走，林凡跟在她後面，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