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馨雅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氣：
「還不是怕把你那幾個寶貝餓著了。
先說正事吧，什麼事非得在村口說？」
林凡看了一眼其他人，幾個女生也都看著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期待。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修路的事，設計方案和施工隊都定下來了，下個月初開工。
建基站的事也談妥了，運營商會派人來勘測選址，大概跟修路同時進行。」
他頓了頓，看著趙馨雅，
「但這些事都需要跟你爺爺商量配合，
畢竟他是村支書，很多手續需要他簽字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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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馨雅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開心也有複雜。
開心的是，這條路終於要修了。
複雜的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她的感激。
……
趙馨雅帶著林凡穿過幾條窄窄的巷子，在一棟比周圍人家稍大些的木樓前停了下來。
木樓的屋檐下掛著一串紅辣椒和幾串玉米，門框上貼著褪色的春聯，字跡已經模糊了。
趙馨雅推開門，側身讓林凡先進去。
趙書記正坐在堂屋裡編竹筐，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但動作卻靈巧得驚人。
他手裡的竹篾上下翻飛，一個筐底已經成形了。
看到林凡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活，站起身來在身上拍了拍碎屑。
這是趙馨雅家以前的老房子，現在基本不住了，就是用來放東西。
「林老闆來了？坐坐坐，我給你倒杯水。」
他轉身要去拿杯子，被林凡攔住了。
「趙書記您別忙了，我不渴。
今天來是跟您說個事。」
林凡在趙書記對面坐下，趙馨雅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他看著兩個人的樣子，目光在林間打了個轉，然後收回來落在了林凡臉上。
「什麼事，你說。」
林凡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修路，那條盤山路，全長十二公里。
建信號塔，在寨子後面的山頂上，運營商已經批覆了，下個月來人勘測選址。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趙德厚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激動，嘴唇開始微微顫抖。
「林老闆，你……你說的是真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真的。」
林凡從手機里調出設計方案的圖紙遞給他看。
他接過手機，手在發抖，手機屏幕都在晃。
他看不清楚圖紙上的那些線條和數據，但他看懂了那幾個字——
鳳凰縣至盤石寨公路改建工程。
他把手機還給林凡，站起身來在堂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凡深深鞠了一躬。
林凡連忙站起來扶住他。
「趙書記，您這是做什麼？使不得。」
趙書記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林老闆，這條路我們盼了幾十年了。
從我當村支書的那天起，就想著要把這條路修好。
幾十年了，路越走越爛，人越走越少。
年輕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
他的聲音哽咽了，「你今天說要把這條路修好，你是我們整個盤石寨的大恩人。」
趙馨雅扶著爺爺的胳膊，鼻子也酸了。
「爺爺，您別哭了，這是好事。」
趙爺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事，好事。
我這就去召集人開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村里開會沒有會議室，也沒有麥克風，甚至不需要提前通知。
趙德厚讓趙馨雅去敲了掛在村口老槐樹下那口鐘。
鐘聲在寨子裡迴蕩了三聲，不多時，村民們就三三兩兩地朝著老槐樹聚攏過來了。
有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的，有端著飯碗邊走邊吃的。
有抱著孩子的女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還有光著腳跑來跑去的孩子，人越聚越多。
趙書記站在老槐樹下，面對著村民們。
林凡站在他旁邊，趙馨雅和幾個女生站在人群外面看著。
「鄉親們，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寨子過幾天就要修路了！從村口到鎮上，全部修成水泥路！」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不敢相信，問是不是真的，有人問錢從哪裡來，有人問誰出錢，七嘴八舌，聲音嘈雜。
趙書記抬起手，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指了指身邊的林凡：「這位是林老闆，從魔都來的。
路，是他出錢修。
信號塔，也是他出錢建。
我們今天聚在這裡，就是因為他。」
雖然之前大家都從小道消息里聽說過這件事，但是聽趙書記親口說出來，還是第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好奇、有驚訝，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一個外鄉人，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為什麼要給他們的寨子修路、建信號塔？
沒有人問出口，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寫著這個問題。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面對著這些樸實的山裡人。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答應過趙書記，幫你們修路、建信號塔。
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路修好了，你們出門就方便了，山裡的東西也能運出去了。
信號塔建好了，你們就能上網、能打電話、能跟外面的世界連在一起了。
日子會一天天地好起來的。」
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先開了口，是趙馨雅的二堂叔，昨晚在飯桌上見過的。
「林老闆，你是我們寨子的大恩人。
這條路，我代表我們家謝謝你。」
另一個老人站了出來，是住在寨子東頭的楊大爺，七十多歲了，輩分比趙爺爺還高。
他拄著拐杖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林凡的手。
「小伙子，好人有好報。
你幫我們修路，老天爺會保佑你的。」
人群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有人說「林老闆真是個好人」。
有人說「我們寨子終於盼到今天了」。
還有人喊了一句——
「要不這條路就叫林凡路吧，讓世世代代都記得林老闆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