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清禾也來了。
她不像王若瑜那樣直接。
她的方式是溫水煮青蛙，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滲透。
這也與她的性格有關。
溫婉賢淑。
讓人看上去就是大家閨秀的模樣。
「林先生，我給你帶了一些茶葉，是我自己收藏的，你嘗嘗。」
王清禾把一個精緻的茶葉罐放在茶几上。
「我聽說你喜歡喝茶，這款是肉桂，正岩的，產量很少，頭茬採摘的。」
林凡打開茶葉罐聞了一下，香氣清幽，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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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好茶，謝謝王小姐。」
王清禾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墨綠色的長裙。
頭髮低低地扎了一個馬尾，看起來很居家，很親切。
她給林凡泡了一壺茶，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
「林先生，你知道嗎？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王清禾把茶杯遞給林凡，目光溫柔如水。
「像誰？」
「我大學時期的初戀。」
王清禾看著茶杯里的茶湯，聲音很輕。
「他也是個很安靜的人，不愛說話，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
他也很聰明，是那種讓人不知不覺就被他吸引的聰明。
他也很善良，看到路邊有流浪貓會停下來餵。」
她抬起頭看著林凡，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很像，但他沒有你幸運。我們交往的第二天他就出了車禍，走了。」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心裡有些疑惑。
這是什麼意思？
總感覺奇奇怪怪的。
王清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說了這麼多廢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你面前就特別想說話。
平時我很少跟人聊這些的。」
林凡放下茶杯，擺擺手說道：
「王小姐願意跟我說這些，是我的榮幸。」
王清禾看著他，眼神里的溫度又升高了一些。
兩人又喝了幾泡茶，王清禾突然問了一句：
「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人生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林凡想了想：「時間吧。」
王清禾微微歪了一下頭：「為什麼是時間？」
「因為錢可以再賺，東西可以再買，但時間過去了就回不來了。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身上，是最重要的。」
王清禾看著他，目光變得很深邃。
她端起茶杯，輕聲說了一句：
「林先生，我想把時間花在你身上。」
這句話說得太輕了，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但林凡聽到了，他也知道王清禾是故意讓他聽到的。
有點意思。
喜歡暗示？
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大家都是高手，林凡自然不會被幾句話撩撥。
王清禾沒有追問，也沒有解釋。
她站起身來，收拾了茶具，朝林凡微微笑了一下：
「林先生，明天我再來找你喝茶。
我還有一些好茶，你幫我品品。」
她走了，步子很穩，像來時一樣從容。
林凡目送她離開，若有所思。
……
王妃是三個人里最糾結的。
她是知道兩個姐姐行動的。
但是她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她的母親不讓她再猶豫了。
那天中午，王母把王妃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王妃，你跟那個林凡，到底怎麼樣了？」
王母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王妃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
「媽，你說什麼呢？
我跟林先生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王母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嘆了口氣：
「妃妃，媽不是瞎子。
你姐姐們都在做什麼，我心裡清楚。
你難道沒有一點想法嗎？」
王妃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媽，我不想那樣。
林先生是來給爸爸治病的，我不想用那些手段——」
「手段？」
王母打斷了她，
「你以為你大姐二姐是在用手段？
她們是在為自己爭取。
妃妃，你爸的身體現在好了，但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你爸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林凡，你沒看出來嗎？
你爸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什麼意思你不懂？」
王妃當然懂。
她只是不想去面對。
「妃妃，媽不是逼你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王母的聲音放軟了，語重心長地說道：
「媽只是讓你想清楚，你想要什麼。
你喜不喜歡林凡？
你要是喜歡，就去爭取。
你要是不喜歡，就當媽沒說。」
王妃抬起頭看著母親，嘴唇動了動，想說「不喜歡」。
但那兩個字在嘴邊轉了幾圈，始終說不出來。
她沉默了。
畢竟，面對林凡這樣一個優秀完美的男人，誰能不心動呢？
「媽，我……」
王母看著女兒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她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去吧，媽支持你。」
那天晚上，王妃來到林凡的房間。
她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家居服，手裡端著一個碗。
「林凡，這是我煲的銀耳羹，你嘗嘗。」
她把碗放在桌上，聲音有些不太自然。
林凡看著她，有些好笑：
「妃姐，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王妃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桌面，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劃著名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林凡，我大姐二姐是不是都來找過你了？」
林凡沒有隱瞞：「找過。」
「她們說了什麼？」
王妃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凡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
「你真的想知道？」
王妃咬了咬嘴唇，點點頭說道：
「我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林凡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著王妃：
「你大姐說想在我身上花時間。你二姐——」
「二姐怎麼了？」
王妃的聲音有些緊。
「你二姐穿著睡裙在我房間等我，說不想欠我人情。」
王妃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害羞，是窘迫。
她低著頭，手指握得更緊了，聲音怪怪的：
「對不起，林凡。
我替我姐姐們向你道歉，她們不該這樣——」
「你不用道歉。」
林凡打斷了她，「她們做什麼是她們的事，跟你沒關係。」
王妃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林凡，銀耳羹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轉身走了出去，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端起銀耳羹又喝了一口。
甜度剛好，不膩不淡，是她一貫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