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飯局設在王家的宅子裡。
車子穿過一條安靜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朱紅色木門前停了下來。
林凡下車的時候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直到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管家。
微微欠身說了句「林先生請進」，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走錯。
門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向前，兩旁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園林。
每一處景致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穿過一條抄手遊廊，經過一個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棟三層的建築坐落在院子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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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灰瓦，落地玻璃窗，古典與現代的融合恰到好處。
林凡被管家領進了正廳。
正廳很大，目測有兩百多平米。
頂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地面鋪著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
紅木家具被擦得鋥亮反光。
管家請他坐下，上了茶。
林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正廳里掃了一圈，心裡只有一個感受——
不愧是首富家，果然氣派。
王林是在飯局快開始的時候才從樓上下來的。
他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護工推著。
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有了些許血色，但整個人還是有點虛弱。
他的目光在正廳里掃了一圈，落在了林凡身上。
「林先生。」
王林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早上有力氣多了。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林凡站起來，微微欠身：
「王叔叔客氣了，叫我林凡就行。」
王林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客氣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
有沒有本事，是不是真心，他看幾眼就能看出來。
……
「開飯吧。」
王林對管家吩咐了一句。
飯廳在正廳的旁邊。
圓桌很大，可以坐二十個人，今晚只坐了不到一半。
王林被推到了主位上，林凡坐在他的右手邊。
王林右手邊坐了王母，再旁邊是王撕聰。
左手邊是王清禾、王若瑜和王妃，三個人依次排開。
菜一道道上來了，每一樣都很精緻。
但沒有什麼山珍海味、鮑參翅肚，更多的是家常菜。
清炒時蔬、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蛋花湯等等……
王林的身體還在恢復期，吃不了太油膩的東西，所以今晚的菜都是以清淡為主。
林凡注意到一個細節——
王林動筷子之前，先看了他一眼。
「林凡，吃菜，別客氣。」
王林的聲音不大，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謝謝王叔叔。」
林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王林看著他吃，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然後自己也動了筷子。
王清禾安靜地吃著菜，時不時給王母夾菜。
王若瑜坐在林凡斜對面，目光不時掃過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妃坐在林凡對面，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激。
王撕聰在最遠的位置上，低頭吃著飯，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吃到一半的時候，王林突然放下了筷子。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凡，我聽說你的公司叫星辰投資？」
王林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是的，王叔叔。」
「做什麼方向的？」
「股權投資，主要看成長期的項目。
剛起步，團隊還在組建。」
王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
「你在魔都住哪裡？租的房子還是買的？」
林凡笑了笑：「買的，一套小別墅，在西郊。」
「御景灣？」王林問。
林凡挑了下眉：「王叔叔怎麼知道？」
王林笑了，笑得很淡但意味深長：
「魔都西郊的別墅區就那麼幾個，你這種身家的年輕人買房子，不會買太差的。
御景灣的盤是我一個老朋友開發的，我去看過，位置不錯。」
桌上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王林對林凡的態度讓他們有些意外。
王林看著這些子女的反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又落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明天你陪我去園子裡轉轉，我好久沒去園子裡看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順便跟你說說我們家的一些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桌上所有人都聽懂了。
王母的筷子頓了一下。
王清禾看了父親一眼沒有說話。
王若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王妃抬頭看了一眼林凡又低下了頭。
王撕聰的表情變化最明顯，他先是愣了一下。
王撕聰看著林凡，眼神里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王林在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讓自己的護工從書房拿來了一本相冊。
翻開裡面的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王林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
「林凡，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王林指著照片上另一個人。
林凡看了一眼：「不知道。」
「這是我當年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王家。」
王林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有些遙遠。
「他走得早，我沒有機會報答他。
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飯廳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王林，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王林合上相冊，看著林凡：
「所以今天我想跟你做一個約定。
你跟我不談生意、不合夥、不當什麼顧問，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交往。
你叫我一聲叔叔，我當你是一個忘年交。
以後你有什麼事，能幫的我一定幫。
我有拿不準的事，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看怎麼樣？」
林凡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王林的意思，也明白王林說這番話的用意。
「王叔叔盛情，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凡端起茶杯，笑著說道：
「以茶代酒，敬王叔叔。」
王林也端起了茶杯，跟林凡碰了一下。
兩個人都喝了一口，相視一笑。
在座的王家人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