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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霧尾前輩不太友善

  第65章 霧尾前輩不太友善

  「趁離校前的時間,我們一起拼拼圖吧。」

  甘夏晴在長椅與淺見律、此花綺並排坐下後,高高舉起手提議:「整整1000片,可以玩好久。」

  「等一下,說好今天開始辦學習會吧?」

  淺見律一臉不出預料的表情,在他無奈的目光注視下,甘夏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那我先打開盒子看一眼好了。」

  「不行。」淺見律伸手搶走盒子,放到靠近此花綺的一側,「塑封留到要玩的時候再打開。」

  「嗚,律奇好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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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不過暑假期間要回校補考,你也不想花費大量時間用作來回吧?」

  聽淺見律這樣說,甘夏晴頓時有些垂頭喪氣。

  「好吧......其實我的成績還可以,至少不會不及格。」她不情不願地撅起嘴,「除了數學。」

  「我比較頭疼現代文,我也不想在暑假來學校補考,陽光會曬得皮膚很痛。」

  此花綺從帆布包里拿出講義,最近正講到《三四郎》,知名文豪夏目漱石的作品。

  因為在時代要素的部分相當寫實,具有歷史資料價值,這篇文章長年待在教科書里。

  「啊,我知道這個,關於自由戀愛的!」甘夏晴再次高高舉起手,臉上掛著沾沾自喜的表情。

  有什麼好得意的啊?明明是上午現代文剛剛講過的內容。

  淺見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轉向此花綺推來的講義:「你不是大小姐嗎?這篇對你來說難度應該沒有很高。」

  「政治婚姻理所當然的社會背景,自由戀愛的觀念,都很好理解,問題在於這部分。」

  此花綺纖白的手指停留在講義的設問,關於主要人物的想法,閱讀理解的常見問題。

  「我完全不明白主角的行動有何意義。」她皺眉說。

  「三四郎為女主角感到著迷,所以在其他男性接近時會感到嫉妒,因此有一些誇張的表現。」淺見律給出標準答案。

  「意思是說,他喜歡美彌子,不希望她和其他男人交談,是這樣吧?」此花綺問。

  「對啊,說起戀愛,有嫉妒心很正常嘛。」甘夏晴用活潑的聲音回答她。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美彌子?」

  此花綺抬起澄淨的湛藍色眼眸,視線筆直地射向兩人:「說出來不可以嗎?不說的話,美彌子是不會知道他不高興的。」

  迎著她不解的眼神,淺見律輕輕吸了口氣,手指敲打著桌面,陷入沉思。

  此花綺的問題不難回答,他只是突然想起了戀川詩乃。

  不說的話,她什麼都不會明白。

  可是直接挑毛病般說出口,讓戀川詩乃因此改變,這樣是正確的嗎?

  淺見律心裡想著,拿出手機,打開Line,戀川詩乃的聊天框裡積攢了不少消息。

  一直[未讀]也不是辦法。

  「不好意思,我先處理一下消息。」

  他對此花綺和甘夏晴說了一句,手指滑動屏幕,目光快速掃過消息,大部分都是小作文。

  分享日常,行程匯報,一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等等。

  即使是住宿環境這種事,戀川詩乃也習慣寫小作文,照片,具體環境,最後附上她的

  想法。

  [淺見: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淺見:看到大段消息,我會感受到一些壓力,因此產生厭煩情緒,所以很不想看。]

  消息顯示[已讀]後,立刻收到回復。

  [Shino:這種事,律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呀]

  [Shino:短消息會彈出很多通知哦,沒關係嗎?]

  [淺見:這樣我比較習慣,就是覺得讓你配合我不太好]

  [Shino:沒關係呀~]

  [Shino:我也想讓律感到舒適]

  [Shino:和我聊天會讓律感到痛苦的話,我也會不開心呀]

  兩人傳訊期間,此花綺和甘夏晴還在繼續討論《三四郎》

  「我猜,可能是因為三四郎比較笨拙。」甘夏晴對此花綺的提問,給出自己的獨到見解,「不是經常有這種事嗎?和喜歡的人交流,就會變得說不出話。」

  「心理門檻的意思?」此花綺歪頭問。

  「應該是吧?說真的,我是不太理解那種感受。真心話藏起來不說這種事。」

  甘夏晴也微微歪頭,兩人隔著低頭看手機的淺見律四目相對。

  「因為我完全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嘛,桃桃有嗎?」

  「沒有,不過我認為我也會選擇直說。」

  「這樣啊。」甘夏晴目光轉向淺見律,突然把話題拋給他,「律奇你呢,有過戀愛經驗之類的嗎?」

  「沒有。」淺見律頭都不抬地回答。

  「中午時你還說,要看感覺之類的。」

  「正確來說,是契合的感覺。」淺見律收起手機,擺出認真的態度,「我對戀愛不感興趣,如果出現契合的感覺,我才會考慮這件事。」

  「什麼才是契合的感覺呢?」甘夏晴單手托著臉頰,一臉不懂的表情。

  此花綺的關注點則在於另一件事,關於兩人曾經的爭執。

  「如果契合的感覺不從天而降,律就不考慮戀愛與婚姻問題了嗎?」

  「以遊戲舉例,對我來說,戀愛和結婚從來不是主線任務,甚至不是支線任務,是特

  定條件才會觸發的可選任務。」淺見律坦誠回答。

  在他看來,契合感,嚴苛的條件,以及戀愛的預感,三者缺一不可。

  「聽起來就像是將棋里的限定合一樣。」甘夏晴咬著手指,思考起該如何想辦法找感覺。

  「無論如何,戀愛也不會從天而降。」此花綺轉過身來面對淺見律,「人與人的關係,需要有人主動開始,單純等待是行不通的。」

  「就是就是。」甘夏晴小雞啄米般點頭,「一起創造更多回憶,感情才會變好。」

  「等我有時間會考慮的。」

  淺見律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上的講義,結束戀愛話題:「眼下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試,不是說周末要辦學習會嗎?」

  「啊,對,學習會。」甘夏晴可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周末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星期六我要去打工,大小姐要去面試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星期日比較空。」淺見律說。

  「那我星期六先去神社好了,然後再去咖啡店找你們玩。」

  說到這裡,甘夏晴的臉色頓時垮下去,變得有些悶悶不樂:「三段循環賽只剩下最後

  兩場,如果那個小學生能贏的話,前四名就是平分,我還有成為職業棋士的機會。

  神明幫不上忙,淺見律的記憶里,甘夏晴臨近三年級畢業才成為職業棋士。

  「星期日來我家辦學習會怎麼樣?順便一起玩拼圖、看動畫片,我會準備好零食和飲料的。」

  「嗯,我沒意見,現代文的部分還要拜託你們教我。」

  此花綺和淺見律交換眼神,點頭答應,接著對甘夏晴說:「趁現在的時間,我來教你數學。」

  「?可是我沒帶講義。」甘夏晴很不情願。

  「沒關係,我這裡有,課程進度應該是差不多的。」

  此花綺從帆布包里拿出數學講義,淺見律配合地站起身來,和甘夏晴交換位置,方便此花綺給她補習。

  此花綺的教學相當出色,講解起來條理清晰,連不擅長學習的甘夏晴都能在她的引導下,自己順利得出答案。

  淺見律側耳傾聽此花綺的講解,當作複習。

  從這天開始,三人學習小組開始每天放學後在視聽教室集合,互相學習討論,準備期末考試。

  淺見律和此花綺離校後會一起回家,每天相處的時間增加了足足一倍。

  時間來到7月17日,星期六。

  儘管梅雨季已經進入尾聲,天空依舊被厚重的烏雲所籠罩,似乎隨時都會下雨。

  電車沿著鐵軌,在昏暗的天空下疾行。

  中央線列車與丸之內線電車擦肩而過時,車身被震得微微晃動。

  淺見律和此花綺並排坐在丸之內線車廂里,看著正對面的車窗,中央線列車的車窗像一格格膠片般高速駛過。

  大約五分鐘後,兩人一起在新宿御苑前站下車,穿過堵車嚴重的甲州街道,朝若葉町的方向走去。

  「這裡就是新宿御苑,我還是第一次來。」

  此花綺以驚訝的眼神看著橫跨新宿區與澀谷區的大型公園,茂密的森林在陰雨天呈現出黑色:「好大,東京內竟然有這樣一整片被綠色環繞的地方。」

  「說起這個,沒想到你意外地喜歡宅家。」淺見律沿著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代代木信號塔的塔尖刺破雨雲,「假期和周末都沒怎麼見你出門。」

  雜居大樓的公寓,隔音效果並不好。

  鄰居出門,或者有人拜訪,彼此都能聽到聲音。

  在淺見律的印象里,除去必要的採購,幾乎沒怎麼聽到過此花綺出門,更沒有過朋友或者同學來拜訪。

  「律倒是經常有客人。」此花綺意有所指地說。

  每次戀川詩乃登門拜訪,她都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兩人的性格完全合不來,所以此花綺格外在意。

  「我也想安安靜靜地呆在家裡,結果總是有事情做,感覺好累。」

  「拒絕不就好了?」

  「我可沒有每月3000英鎊的收入。」

  「說得也是,一個人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閒聊間,咖啡店的翠綠色招牌出現在視野里。

  路過花店時,毛色雪白的獅子貓正懶洋洋地趴在門前打盹,此花綺扭頭多看了兩眼,覺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推門走進咖啡店,霧尾翔子正站在櫃檯內擦拭白瓷杯,店內已經有兩桌客人,一桌媽媽友們聚會,另一桌是住在附近的老夫妻。

  風鈴清脆的聲音響起,淺見律下意識想要擺出營業式的笑容,想起霧尾翔子上次的惡作劇,他的表情又鬆弛下來。

  「早上好,店長。」

  「你來了,淺見君。這位就是你說過的此花小姐吧?」

  霧尾翔子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慈祥笑容,淺見律突然有點好奇,她是怎麼和每天板著臉的近衛琴姬成為朋友的。

  「你好,我是此花綺,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此花綺按照霓虹禮節,一板一眼地和霧尾翔子打招呼。

  她今天穿了一件印有英文冷笑話的寬版T恤,搭配卡其色工裝褲和運動鞋,金色長髮束成單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復古美式街頭的氛圍。

  掛在肩膀上的依舊是檸檬黃色的笑臉帆布包,為穿搭增添層次感。

  霧尾翔子仔細打量了此花綺一眼,外貌形象、穿衣打扮都挑不出問題,手腕、脖頸和耳朵都很乾淨,怎麼看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唯獨親和力太高這部分,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感。

  「來,淺見君,請你到櫃檯裡面。」

  霧尾翔子放下手中的杯子,從櫃檯裡面走出來,對淺見律說:「按照打工手冊上寫的內容,熟悉一下營業前的流程。我和此花醬稍微聊一下,給我們端杯咖啡來好嗎?」

  「好。」

  淺見律通過出餐口,看了一眼廚房區域,沒見到霧尾柚的人影:「霧尾前輩今天不在嗎?」

  「她去新宿御苑裡散步了,大概還要一會兒才回來。」霧尾翔子說著話,領此花綺在僻靜的角落位置坐下。

  淺見律站在櫃檯內,認真的目光依次掃過各種器具,在腦海中回憶打工手冊里的內容。

  霧尾柚不在,他只能自己給店長和此花綺泡咖啡。

  從最簡單的摩卡壺開始吧。

  只要把咖啡豆研磨成極細的粉末,放入摩卡壺的粉碗,倒入規定量的水後,把所有零件擰緊放到電磁爐上煮即可。

  相比於摩卡壺,手沖咖啡只是看起來簡單,其實非常難以把握,對新手極不友好。

  淺見律挑了一款中度烘焙的牙買加產咖啡豆,倒進研磨器里。

  在他轉動把手研磨的時間,店外飄起細密的雨絲,在短短几分鐘內濕透街道。

  按照天氣預報的說法,這場雨停歇後,東京就會正式入夏。

  淺見律手裡搖著把手,目光正漫無目的地追逐著店外街道上駛過的汽車時,遠遠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撐著透明雨傘走過十字路口。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冷冽的氣質,毫無疑問是霧尾柚。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霧尾柚收起透明雨傘,推門而入,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歡迎她回來。

  「上午好,霧尾前輩。」淺見律將摩卡壺放在電磁爐上,不冷不熱地打招呼。

  「嗯。」霧尾柚點了點頭,將透明雨傘放在門側的傘架上,將黑色短髮梳理整齊,才扭頭看過來。

  見淺見律在櫃檯內忙碌,她徑直走來,爬上櫃檯前的高腳凳坐好,前傾身體。

  看到正在工作的摩卡壺,霧尾柚才冷冷地用鼻音「哼」了一聲。

  淺見律心中確信,如果自己作為新手,不自量力地用手沖壺,導致浪費咖啡豆,一定會被她狠狠罵一頓。

  正暗自慶幸逃過一劫,霧尾柚的目光巡視領地般在店內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和店長聊天的此花綺身上,眼神陡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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