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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王陽停住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櫃檯後的高冷女醫生。

  前世在商海摸爬滾打,王陽太懂這種眼神了。

  那是慕強心理作祟下,女人對神秘強大男性的本能探究與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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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一般男人,面對這種財貌雙全的富家女拋出的隱晦橄欖枝,少說也得拉扯幾句,留個曖昧的扣子。

  但王陽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結了,媳婦也是城裡人,下鄉的知青,漂亮,賢惠。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林冬青眼底黯淡下去。

  但她畢竟是回春堂的少東家,見慣了風浪。

  僅僅兩秒,林冬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王同志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合作愉快,建材的事我會儘快的。」

  「合作愉快。」

  王陽推開大門,大步邁入風雪中。

  真男人,拔刀要快,老婆孩子熱炕頭不香嗎?去玩什麼豪門虐戀,當然有特殊情況也要另說的。

  跨上自行車,王陽在縣城的街道上穿行。

  街道兩旁的供銷社和國營飯店門口,已經開始掛起了紅紙糊的燈籠。

  算算日子,快過年了。

  寒風打在臉上,王陽的腦子卻越發清醒。

  手裡攥著賣藥材賺來的一千多塊巨款,兜里揣著即將到手的建材批條,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春風得意。

  但冷風一吹,之前的回憶就重新出現,讓王陽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我之前簡直是個五毒俱全的頂級貴物。」

  之前王陽不僅在村里遊手好閒、家暴許桃花,在城裡更是個出了名的活瘟神。

  許桃花的父親許建國,一輩子清高要臉。

  母親沈秋蘭,也是個知書達理的知識分子。

  王陽隔三差五就跑到家屬院去撒潑打滾,坑蒙拐騙要錢。

  不給?就在大院裡滿地打滾,扯著嗓子嚎喪,把許家的臉面放在地上瘋狂摩擦。

  上個月,王陽為了還賭債,又去鬧了一通,硬生生把老丈人許建國氣的心臟病發作,直接進了縣醫院搶救。

  自那以後,兩家徹底成了死仇。

  許建國放出狠話,就當沒生過許桃花這個女兒。

  「造孽啊。」

  王陽嘆了口氣。

  回想起許桃花昨晚在熱炕上,眼角掛著淚痕卻依舊緊緊抱著他的模樣,王陽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那個傻女人,跟著王陽吃了那麼多年的苦,連娘家都回不去,被人在背後戳斷了脊梁骨。

  既然現在回來了,就必須把這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就必須徹底縫補好。

  「今天就把這歷史遺留問題給平了。」

  王陽猛的一捏剎車,直接調轉車頭,直奔縣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空手登門賠罪?那不是他王陽的作風。

  要賠,就得拿錢砸出一個誠意滿滿。

  百貨大樓里依舊人聲鼎沸。

  王陽大步流星的走到菸酒櫃檯前,

  「同志,拿兩條大中華,兩瓶特供茅台。」

  正在織毛衣的售貨員頭都沒抬:

  「有票嗎?沒票不賣,再說了,這可是緊俏貨,一條中華十二塊,一瓶茅台八塊,你帶夠錢了嗎?」

  王陽懶得廢話,手腕一翻。

  幾張大團結和幾張蓋著紅戳的特供菸酒票,直接拍在玻璃櫃檯上。

  售貨員的手一抖,毛線針差點扎進大腿里。

  她猛的抬起頭,看著王陽,再看看桌上那疊厚厚的錢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買…買這麼多?」

  「過年,孝敬老丈人。」

  王陽看了一圈。

  周圍買東西的顧客紛紛轉頭,暗自咋舌。

  兩條中華加兩瓶茅台,這在七十年代,絕對是能讓街坊四鄰眼紅到滴血的頂級重禮!

  這年頭,誰家女婿上門能拿得出這種排場?

  掃完菸酒,王陽又轉戰副食品區和服裝區。

  兩罐鐵皮包裝的麥乳精,兩盒包裝精美的京式糕點,外加一條純羊絨圍巾。

  結帳時,錢票如流水般撒出去。王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百貨大樓,王陽拐進一條無人的死胡同。

  確認四下無人,他意念一動,直接溝通八角樓空間。

  「唰。」

  兩隻羽毛鮮亮、凍的梆硬的極品飛龍鳥,以及一塊足有十斤重、肥瘦相間的野豬淨肉,憑空出現在手裡。

  飛龍鳥是東北八珍之首,野豬肉是硬通貨。

  中華茅台撐面子,飛龍野豬補身子。

  這套組合拳打下去,就算是個萬年玄冰,今天也得給他化了。

  下午三點,縣城家屬大院。

  這是一片蘇式紅磚筒子樓,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教職工和老幹部。

  王陽提著沉甸甸的禮物,推著自行車,剛一邁進大院的鐵門,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水池邊,幾個正在洗菜、洗衣服的大媽大嬸,動作b不約而同的停住。

  看清王陽那張臉的瞬間,幾個大媽端起水盆就往後退,連剛洗好的菜掉在雪地里都顧不上撿。

  「哎喲我的媽!那不是許家的那個流氓女婿嗎?」

  「快走快走,這瘟神怎麼又來了,上個月剛把老許氣進醫院,今天這是來要命的?」

  「老許真是造了八輩子的孽,攤上這麼個畜生,趕緊去通知保衛科!」

  街坊鄰居們避如蛇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眼神里,三分鄙夷,七分恐懼。

  王陽頂著這些目光,面色如常。

  自己造的孽,他挨點白眼是應該的。

  他沒有理會這些閒言碎語,徑直走向家屬院最深處的第三棟家屬樓。

  二樓左手邊,一扇綠色木門緊閉著。

  王陽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五十多歲、鬢角斑白、氣質儒雅但滿臉愁容的女人探出頭來。

  正是許桃花的母親,沈秋蘭。

  「誰啊…」

  沈秋蘭話剛說了一半,視線落在王陽臉上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她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變了神。

  「砰!」

  沈秋蘭下意識的就要把門摔上。

  王陽眼疾手快,輕輕抵住門框,沒讓門關死,但也沒有用力硬推。

  「你又來幹什麼?!」

  沈秋蘭死死用身體堵住門縫,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壓著音呵斥,

  「家裡已經被你搜刮空了,建國的心臟病剛穩定一點,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老兩口才甘心?你馬上給我滾!」

  如果是之前的王陽,此刻早就一腳踹開大門,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要錢了。

  但現在他微微彎下腰,態度極其誠懇。

  「媽。」

  王陽叫了一聲,

  「以前是我混蛋,不是人,做了很多對不起您和爸的事。」

  沈秋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流氓會突然低聲下氣。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你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又想耍什麼新花樣?我告訴你,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你趕緊走!」

  王陽將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放在腳邊的視覺死角里,沒有急著亮出禮物。

  「媽,我真是來認錯的。」

  王陽直視著沈秋蘭的眼睛,

  「我現在改邪歸正了,在山裡打獵,能賺錢養家了,桃花和兩個孩子都好,沒餓著沒凍著,快過節了,我專程來看看您和爸,給你們賠個不是。」

  沈秋蘭冷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打獵?賺錢養家?王陽,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是能改邪歸正,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你別拿桃花和孩子來騙我,我…」

  就在沈秋蘭準備繼續趕人的時候。

  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這咳嗽聲撕心裂肺,顯然是岳父許建國。

  緊接著,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三七分頭、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端著一杯熱水,從屋裡的客廳走了出來。

  「師母,外面風大,是誰來了?」

  年輕男人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了王陽一眼,

  「師母,要是又是那些討債的流氓,您別動氣,建國老師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您退後,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