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子一聽孟清黎問起這話,倒也沒有選擇藏著掖著,直言。
「大小姐,老奴此番讓您來見老奴,老奴是想說老奴是背鍋的人,老奴並不是殺害杏花的罪魁禍首。」
許是因為早有所料到,孟清黎神情淡然。
她微微垂下眸子瞧著他,神情似乎還有些悲斂。
「你說你不是傷害他的兇手,可為什麼當時會認下這事來?」
趙老婆子嘴唇哆嗦,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大小姐,前一日有人同老奴說,若是老奴不認,那麼老奴在第二日便會暴斃。」
「但如果說老奴認下了此樁事情,對方便會保老奴活……」
孟清黎聽著這一番話,低垂著眸子看他又不解問:「若是如此,那你如今又為何會頂著暴露風險讓人給我來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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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在說些假話,可如今已過去幾日,這突如其來便是找自己來說這番話,這怎麼瞧怎麼都覺得有幾分貓膩。
趙老婆子也知孟清黎這般問話的緣故,咬唇說道:「因為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卻依舊無人來保我……我如今也就只能拼死一搏。」
聞言,孟清黎又想起那一日所問的這個糟老婆子一些問題,在這時又不厭其煩又問一次。
「你與這杏花有產生過口角?」
趙老婆子此刻不敢有所隱瞞,便如實說:「有過口角,彼此還爭論過好幾次,此話不假。」
原以為那杏花是個性子溫順的,沒想到這嘴皮也這般利索。
孟清黎突然覺得有幾分可惜,若是還在,調教調教便能成自己人。
現在倒好,這人已死,想再去找個嘴利索的,怕是……
孟清黎無聲在心中嘆氣,但神色卻如尋常一般。
「當日來找你的那個人,你可看清他長什麼樣子?」
那婆子一聽,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極力回想。
過了會兒,她搖頭:「小姐,老婆子我眼瞎,記不太清。」
「你只依稀記得那一夜瞎燈黑火的,那人又蒙面說話還是掐著嗓子說話……」
剛剛說完這句話,那曹婆子眼睛一亮,忙去搜羅的身上。
孟清黎有些不解,但也沒去打擾,任由著他的行為。
片刻過後,那趙婆子便是從貼身夾層,摸出一塊疊的四四方方的那帕子,隔著木欄遞出來。
那帕子此時已然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可孟清黎還是伸手接過。
「小姐,這個帕子是老奴在牆角處撿到的,應該是那人落下的。」
孟清黎將這帕子展開,借著牢房壁上的那盞油燈仔細看去,那帕子的一角繡的一小簇合歡花,還是採用的是蘇繡,並不是尋常人家就能夠做出來的活計。
不僅如此,就連這個帕子也是上好的書絹,雖沾了泥,可是摸在這手裡仍舊是柔膩順滑。
這種蘇繡……
世家小姐都極愛用。
等等!
孟清黎猛然想起,那霍驍身邊一個貼身侍婢,似乎也會蘇繡。
此事得從前世說起,她原先是不知道的。
只是在偶然之間便是瞧見那一名婢女擱那繡著帕子,當時他並不是用蘇繡去繡帕子,而是採用的是另外的一種針腳。
她那時問:「你那時繡的最好的繡法是哪種?」
那一名侍婢回:「奴婢繡的最好的是蘇繡。」
當時還怕她會不相信,便就當著自己的面繡了一下。
孟清黎將帕子微微捏緊,眼神也漸漸的冷下來。
趙婆子眼見孟清黎遲遲不語,心中自是有些慌亂。
孟清黎驚覺到,便是緩緩抬手:「先從地上起來吧,這東西我就先收著,你且安心呆著,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我會想辦法替你周旋。」
那趙婆子見孟清黎願意收下帕子,眼淚又瞬間湧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奴婢就知道您是個菩薩心腸的人。」
聽到這番話,孟清黎微微仰頭,看向這牢中拐角處蜘蛛網。
若是換做上輩子,她聽到這話,怕是歡喜的緊,可惜……
在這世間,菩薩心腸沒什麼用,唯有狠才能立足。
孟清黎閉了閉眼,再次抬眸時,神色已然如常。
「雖本小姐願意替你周旋,但本小姐有要求,若到時候讓你答什麼,你便答什麼,不可以再答的與如今不同,不然你是死是活,皆與本小姐無關。」
那趙婆子聽出其中威脅之意,便是在此時連連應聲。
「小姐放心!老奴到了那時,必定是會知無不言。」
孟清黎也沒有再說旁的話,只是出牢房的時候瞥見一旁獄卒,隨後又是親自給他賞了一錠銀子。
「往後這趙婆子,還勞煩你去好生照料。」
那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掂了掂手裡面的銀子,拱手。
「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會好好關照她。」
聽聞此話,孟清黎便驚覺此人似乎有一些誤會。
我所言便是,日後若有人來瞧他,你便在旁盯著,若是盯不了,便來同我送信。」
那人眼看自個兒也誤會了燦燦一笑。
「小的明白了。」
而後,孟清黎同碧桃一道上馬車。
碧桃瞥見孟清黎手有點髒兮兮的,便是拿出手絹替她擦。
她正好也看到孟清黎手上面拿著那個髒手絹:「小姐,您怎麼把這個髒東西拿在手上?」
孟清黎垂眸一看,回:「這是那個趙婆子給的,也是兇手遺留之物。」
碧桃眼睛一下睜大:「兇手?!」
孟清黎三言兩語,將方才那個趙婆子所說的話告知。
碧桃聽完又陷入苦惱:「小姐,那咱們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查?」
毫無疑問,這個問題反倒是直接將孟清黎問住。
雖說如今已經有了幾分線索,可終究能力有限。
何況在這府里雖然將杏花揪出,可保不齊還有那太子府裡面的人。
孟清黎一時便覺得有幾分頭疼,抬手按按眉心。
難不成只能去靠霍驌?
可上次他才將話說得那般直白,如今若是這樣去……不說這那太子如今也是盯他倆盯得緊。
孟清黎無聲嘆氣,很快馬車在孟府停下,一下馬車正好就與迎面而來的孟清淺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