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應了一聲「是」。
暮色漸濃,主僕二人便是趁此機會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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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黎還特地戴了帷帽,而後朝著京兆府衙門的方向走。
到了這個衙門裡面看守的的那個差一眼見他倆眼神凌厲。
「你們二人是何人?」
孟清黎摘下帷帽,冷冷的看向眼前的這一看守之人。
那人一眼便認出此人便是那位孟家大小姐。
他怔了一瞬,連忙行禮:「見過孟大小姐,不知孟大小姐這般這個天色來此所為何事。」
孟清黎只是朝那個碧桃遞個眼色。
碧桃瞭然,立刻上前將那荷包不動聲色的塞進那差役袖中。
「我家小姐只是想進去瞧一眼那婆子,勞煩大哥行個方便,這事……還望大哥莫要與旁人說。」
那一名差役捏了捏荷包的分量,還挺不輕的,臉上神色鬆動些。
他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孟大小姐,請隨我來。」目光又落那碧桃身上,說:「這位姑娘便在廊下候著吧,裡頭窄人多反倒惹眼。」
碧桃有些不放心,餘光看孟清黎眼。
見她微微頷首,這才退到廊柱旁邊站定。
孟清黎跟隨著差役穿過一道窄門,又拐過兩段暗沉沉迴廊,這才抵達到那牢房的深處。
此處牢房只點著一盞昏黃油燈,火苗忽明忽暗,將牆上影子拉得歪斜。
趙婆子縮在靠里那間窄籠的角落裡,聽到腳步聲,微微一抬頭,見來人是孟清黎,整個人僵在那。
「大……大小姐?」她聲音沙啞,瞧起來似乎是哭了許久,給嗓子給哭啞了:「您怎麼來了?」
孟清黎站在那木欄外俯身看她:「趙婆子,我今日來也沒旁的想問,只想問問你,那杏花當真是你所殺的?」
趙婆子渾身一抖,雙腿一軟,便跌坐在地:「是奴婢,奴婢一時糊塗,大小姐明鑑,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清黎目光定定落在人的身上,又想起這趙婆子原先所說那些話,隨後便又甩出一個問題來。
「你說是杏花先打的你,你才還的時候,那我問你,打你哪兒?」
趙婆子微微一愣,此問題原先不已經說過嗎?為何……
但她還是伸手指一指自己左邊的這一邊臉。
「就這邊,扇了奴婢一巴掌。」
「左手還是右手打的?」
趙婆子眼神閃爍一下:「這奴婢當時懵了,一時記不太清。」
雖然說那趙婆子那臉上確實有一個巴掌印,可這個印子和那杏花的手掌大小卻有些對不上。
她將身子往前傾一傾,用著只能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趙婆子,替人頂罪,外頭那人可是會幫你去照拂一下家裡?」
「還有你若是死在這個牢里,可是會有人替你收屍?」
趙婆子不敢抬頭去看孟清黎,只一直低著頭。
「大小姐,真的是奴婢做的,什麼替人頂罪,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
孟清黎眼見這一問也問不出個什麼名堂來,輕笑一聲。
她譏笑道:「那行,我明白了,你那背後的人當真是好福氣啊,有你這樣忠心的人替他扛著。」
說完便是直起身,轉身走。
那趙婆子一直跪伏在那,即便孟清黎走出幾步遠,她也不敢抬頭。
孟清黎走出那牢房,風撲面而來,將牢里那股霉絲氣味吹散些。
碧桃瞧見孟清黎快步走出來,伸手扶她胳膊。
「小姐問出什麼沒有?」
孟清黎搖一搖頭,將那帷帽重新戴好。
方才那名差役眼見孟清黎出來,便是在此時讓開路。
孟清黎隨碧桃一同往那衙門的側門走,回想起方才問那趙婆子時,那婆子那副模樣,所以自己心中知曉這趙婆子是在頂罪,可問不出就是問不出。
兩人出了衙門,沿著后街往孟府的方向走。
夜色暗沉,街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只有幾盞鋪面檐下掛著的燈籠,還在風裡面晃悠,將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碧桃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小姐,您說那婆子的背後到底是誰?會不會是那孟……」話才剛說一半,忽然住了嘴,腳步也頓住了。
孟清黎微微一愣,順著這小丫頭目光看去,便見前方立著一道欣長身影。
霍驌?
孟清黎微微一怔,這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是大晚上的。
她可沒忘記這人夜裡瞧不清東西,尋常天色一暗,便是極少出門,今日居然會在這瞎燈黑火站著,身邊也只緊跟一個霍五。
碧桃看了看自家小姐和霍驌這架勢,隨後與那霍五對視一眼,兩人便是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
兩人湊一塊兒就開始擱那裡瞧著天空中的星星。
孟清黎看到這兩人的這一副舉動,強忍著笑意,而後走到霍驌前。
「殿下怎麼在這?這大晚上的你……」
霍驌垂眸看他,巷子裡光線昏暗,他實在是看不清孟清黎在兜毛底下究竟是何等表情,單聽這話也深知她是在憂心什麼。
他唇角微彎:「聽說你們府上出了樁人命官司,本來想去衙門問問情況,走到半道上,便瞧見你從側門出來,便在這兒等著了。」
此言一出,霍驌打量他一番,又緩緩道:「看你的這一副樣子,應該是去牢里問過那個婆子了吧?」
孟清黎也沒選擇瞞著。
「問是問了,可惜那老婆子咬死是自己殺的,半分口風不漏。可惜這臉上的傷對不上杏花的手掌大小。身上那些抓痕也不太對,可不願鬆口,單憑這些疑點,如今也翻不了案。」
霍驌聞言微微側了側身,將孟清黎往巷子內側讓半步,正好避開那街口灌進來的微微冷風。
雖只是隨意一個動作,可孟清黎還是察覺到。
耳根子一熱,不過好在夜色深,又有帷帽擋著,瞧不出。
「趙婆子死咬不鬆口,說明此人背後所給予他的條件,又或是給的東西足以讓她拿命去賭。」
孟清黎也覺得有理,嗯一聲。
兩人就這麼隔巷子站著,一時間誰也未說話。
倏地,霍驌想起昨日那宮宴,隨後又一問:「除開此事,我還有疑問想問,你昨天在席上忽然給我敬杯酒,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