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都攤在兒子肩上頭,他這個當爹的心底著實過意不去。
就好比眼下。
別瞧小野把話說得雲淡風輕。
可這一路上究竟撞上了些啥兇險,也只有他自己心裡門兒清。
「爹,您做的已然夠多了。」
「這樁事您放心交給我便是,保證能把它辦利索。」
說著,林野打開肩頭那份兒褡褳,從裡頭掏出了一小罐精鹽,幾包香料,以及兩大袋沉甸甸的血稻。
「爹,娘,這一袋子裡頭裝的是三文一斤的血稻。」
「回頭我從裡頭取三十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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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都留給您二位和山兒,芽兒吃。」
「倒不是兒子捨不得讓您二位吃十文一斤的頂檔貨。」
「實在是您二位眼下這份兒身板還吃不下那一檔血稻的滋補。」
「小野,你這是說的啥話!」
李秀芬感動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娘吃尋常的糙米便成。」
「這三文一斤的,你自己留著吃。」
「咳。」
林鐵山卻在這個當口咳嗽了一聲。
「小野既然這般說,那咱們便照他的話來。」
「小野你放寬心,爹這幾日會加緊練功。」
「絕不會叫你這份兒心意白白搭上。」
林野衝著自家老爹會心一笑。
爹能明白自己這份心思便好。
當然了,他也沒指望爹和林山他們能練成何等地步。
只求真到了那生死攸關的當口,能有幾分自保的手段便夠了。
尋了兩條小些的褡褳,林野分別裝了三十斤兩種血稻。
三文一斤的那一份,他打算送去給蘇晚。
十文一斤的那一份,則打算給老吳叔送過去。
這兩位眼下都是寨子裡頭不可或缺的人物。
而且他們二位的能力越強,便越能替自個兒分擔幾分。
林野先尋到了蘇晚。
見到林野過來,蘇晚有些手足無措地立在門檻內。
那張秀麗的鵝蛋臉上寫滿了愧疚。
「對……對不住,林野哥。」
「我,我這幾日還是沒有夢見寨子裡頭會有啥岔子。」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元票,雙手捧著遞向林野。
「這銀錢……你,你收回去吧。」
「我,我沒能幫上什麼忙。」
而林野輕輕搖了搖頭,抬手就把那沉甸甸的褡褳擱在了桌上。
「你莫要說這般外道的話。」
「送出去的銀錢哪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可,可是……」
蘇晚的嘴唇囁嚅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啥。
「你不必自責,寨子並非你一個人的寨子。」
林野安慰道。
「我把這樁事兒告訴你,也不過是想多添一層穩當罷了。」
「還好這一趟沒白跑。」
「我已然摸清了那位窺視咱那人的底細。」
「真的?」
蘇晚忽然抬眼,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林野。
「嗯,雖然那人看見了我們一伙人,不過並沒有把我們寨子的情況摸清楚。」
「之前咱想的那些,多半是杞人憂天了。」
林野笑著說道。
他也不是故意騙她。
不過真要是把實情告訴她,憑這姑娘的性格,今晚上說不定都能急得睡不著。
好男人……本就不該讓人替他這樣操心。
「真的嗎?」
蘇晚喜極而泣。
眼眶裡淚光也剎那間便化作了一抹笑意。
這幾天她都在暗暗的自我鼓勵,希望做一場有用的夢。
可偏偏事與願違。
她越急,就越難入睡。
如今被說做夢了,能正兒八經睡個覺都是困難事!
「嗯,這個褡褳裡面裝的是血稻。」
「你聽說過嗎?」
「血稻?」
驚呼一聲,明顯聽過此物的蘇晚連連擺手。
「林野哥,你對我已經很好了。」
「這一袋子血稻我不能收,說什麼也不能收。」
林野心底一陣無奈,想了想索性又開了口。
「蘇晚姑娘,我這樣做的原因並不是僅僅為了你一個人。」
「而是為了整個寨子裡一百多號老弱婦孺。」
「你想想,要是你手底下這份通靈的門道能再練練。」
「以後寨子裡再遇到危險,是不是也能靠你這門道逢凶化吉?」
聞聽此言,蘇晚一怔。
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誒!
只是她旋即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蹙,一副愁苦不堪的模樣。
「林野哥,我也想早日練到能隨心運使這份門道的地步。」
「可我這份神識……著實太弱。」
「我姐姐當年教給我媽的那門磨鍊神識的訣法,我練了不知多少回都不太得其要領。」
「什麼?」
林野險些從條凳上蹦起來。
「你手上有一門磨鍊神識的訣法?!」
見林野臉上竟浮起了這般驚訝的神色。
蘇晚的嘴巴微微一張,有些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是啊,怎麼了?」
「沒,沒什麼。」
林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擺手苦笑了一聲。
對啊。
蘇晚本就是位天賦異稟的通靈者。
更別提她和她還有個在大寨子裡嚴加看管可卻也百依百順的姐姐了。
她手上有磨鍊神識的門道,本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屋子裡頭一時間靜了下來。
林野略微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了口。
「蘇晚姑娘。」
「你這門磨鍊神識的訣法……方便說給我聽聽不?」
正所謂不該把所有的雞蛋擱進一個籃子裡頭。
也不能把往後所有的指望都壓在那個賣秘籍的糟老頭身上。
若能從蘇晚這頭討來磨鍊神識的門道,那這幾日他便可以上手練習了。
「你想要磨鍊神識的訣法?」
蘇晚眨了眨眼睛。
「咳咳。」
林野的老臉微微一紅。
「也可以這般理解,當然嘛,也不全然是為了這個。」
「你方才不是說自己練得不甚得其要領嘛?」
「我想著說不定能替你瞧上一瞧。」
「興許……能給你添幾分啟發。」
蘇晚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兩隻清亮的眸子笑成了兩彎細細的月牙。
「按理是不成的。」
「據我媽媽說,我姊姊當年反覆叮囑過我們。」
「說這門訣法本是靈鷲殿裡頭的家底,是絕不能外傳的。」
這個新詞讓林野一怔。
「靈鷲殿?」
「嗯。」
蘇晚鄭重點了點頭。
「據說一處由咱這般通靈天賦的人湊起來的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