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伙子的目光都朝著寨門的方向看去，手中的槍都已經快要拿不穩了。
老吳慢悠悠地睜開眼，看了看那幾個坐立不安的小兔崽子倒也沒攔著。
「想去看就去看。」
「順便幫忙一下，人家一天到晚都在忙，你們可不能只顧著要肉吃。」
「是！」
「謝吳叔！」
幾個小伙子把手中的槍扔在一邊，向寨門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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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幾秒鐘，空地上就剩下老吳和林野兩人。
老吳瞅了林野一眼，抬了抬下巴。
「你不去湊熱鬧？」
林野把手裡那支箭搭在弦上，頭也沒抬。
「我這箭還沒射完呢。」
「要是虎叔他們真打到獵物了，那分肉是早晚的事，不如現在多練一會，到時候我打獵物給虎叔他們分！」
老吳愣了一下，隨後老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嚯。
這小子倒是有志氣。
寨子裡這年頭，誰家不是家裡有幾口就伸幾雙手？
聽著有肉，恨不得連吃奶的娃娃都抱去排隊。
可這小子倒好，穩穩噹噹地站在這兒射他的箭。
……
寨門那邊熱鬧得跟過節似的。
趙虎帶著六七個人從山道上下來，肩上扛的，手裡提的，全是貨真價實的獵物。
一頭七八十斤重的野羊，四隻黃兔子，還有一大串不知名的野鳥。
圍過來的老老少少見了這景象，臉上的笑容那是壓都壓不住的。
「哎喲我的老天，這一趟出去總算有個囫圇個兒的收成！」
「趙虎叔威武！」
「晚上有肉吃了呀！」
「娘，我要吃兔子！」
趙虎一邊應付著圍過來的人，一邊把肩上的野羊往地上一扔。
他臉上是笑，可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疲憊。
今天這一趟能有這個收成，其實是踩了狗屎運。
黑水溝那邊是不敢去了，兩頭變異野豬的事兒還沒個著落。
而且最強戰力林鐵山還負傷不能出隊，他只好帶人繞到了寨子西邊的小林子裡去轉。
一開始只打到幾隻不起眼的野鳥。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才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那頭野羊。
而且要不是因為野豬的事情，他們現在警惕心隨時拉滿。
那野羊說不定還能給他們再來一下狠的。
現在回想起來，趙虎心裡都還有點後怕。
正想著，他眼睛的餘光就瞟到了空地那頭。
趙虎的眉毛稍微挑了一下。
那是……鐵山哥的大兒子？
本以為這個時候這個小子跟其他寨子裡的小子一樣，都會圍過來瞧熱鬧。
可這小子倒好，一個人穩穩噹噹地站在那兒，一箭接一箭地朝草靶上射。
隔得遠，趙虎看不太清準頭。
可他這麼老遠瞟過去，草靶上密密麻麻的箭杆，愣是沒幾支歪的。
趙虎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把手裡的兔子往身後一遞，讓老婆先拎回家去，自己則大步朝空地那邊走了過去。
……
「呦，虎子？」
聽見腳步聲，老吳睜開了眼。
趙虎對他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
「吳哥，今天收成挺好，晚上讓我婆娘來給你送來一塊好肉。」
老吳擺了擺手。
「客氣什麼。」
趙虎的目光並沒有在老吳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了林野。
正好，林野又射了一箭。
「嗖！」
紅心。
趙虎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
他大步走到草靶子旁邊，把剛才射上去的箭拔出來之後仔細看了看。
箭尾沒有歪斜，箭頭也沒有折，釘得非常牢固。
再看看草靶上密密麻麻的箭孔，趙虎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那支箭。
「小野啊……」
趙虎回頭對林野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這些箭，都是你射的嗎？」
林野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
「回虎叔的話，是。」
「我爹和吳叔在旁邊教著，我照著來的。」
趙虎不自覺的把目光轉向了老吳那裡。
老吳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別聽這混小子瞎說，我可沒怎麼教。」
「就告訴他一些拉弓的老話，其他的都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趙虎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多歲，跟著林鐵山打了十多年的獵。
手中拿的弓也是一步步由最輕的四十斤換成了現在的七十斤。
自己剛開始學射箭的時候，第一個月都不敢碰箭袋。
因為射一箭丟一箭，箭尾都夾不住。
而這小子……
趙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將心中那股子說不出的震撼給壓下去。
「我出去的時候沒有聽鐵山哥說你要練箭，所以你是昨天才開始學的？」
林野點點頭。
「昨天下午才開始的。」
「然後就有這準頭了？」
趙虎的眉毛皺成了一個疙瘩。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搭了一支箭。
拉弓，眯起眼睛。
紅心。
趙虎：「……」
老吳在一旁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這一輩子活得跟活成人精似的，自然能看出趙虎心裡現在是啥滋味。
趙虎瞪著那支新釘在紅心裡的箭，喉嚨里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轉過頭來看林野的眼神都變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虎才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好小子。」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料子，昨天就帶你出去走走。」
林野愣了一下。
老吳咳嗽了兩下。
「趙虎，你可拉倒吧。」
「這孩子前兩天才從鬼門關爬出來，你帶他去黑水溝的話，鐵山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趙虎自己也笑了起來。
「是是是，我一時高興就忘記了。」
他又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聲音低了一些。
「繼續練習，晚上讓嫂子給你送一塊好肉來。「
說完之後也沒有多停留，轉身就大步流星的向寨門處走去。
看著趙虎的背影，林野心裡頭暖了一暖。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個趙虎叔雖然長得很兇，但是人很好。
前幾天原身生病的時候，趙虎還讓自家媳婦送了兩顆野雞蛋過來。
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份情意之後，林野又轉身繼續射箭。
趙虎今天能帶回這麼多東西，說明狩獵隊沒有徹底垮。
但是他也很清楚，這只能算是運氣好。
黑水溝兩邊的變異野豬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
爹的傷還沒有痊癒。
寨子裡的糧食，即使撐死了也最多再堅持幾天，周圍的獵物打一點少一點。
所以……他必須要更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