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放學，徐飛慢吞吞收拾書包，餘光卻瞟向教室門口。
葉萱已經站起身，卻沒等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只是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徑直朝門外走去。
"哎——"徐飛張了張嘴，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裡直犯嘀咕。
不是說好小樹林見嗎？
這怎麼還先走了？
耍我呢？
胡麻從後面探出頭，一臉八卦："飛哥，你又惹著葉大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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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徐飛把書包甩上肩，"小孩子別多問。"
足足磨蹭了十分鐘，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才硬著頭皮往學校後面的小樹林挪。
每次都沒什麼好事——要麼是被表白，要麼是被威脅。
冬天的小樹林蕭瑟得很，枯枝像鬼爪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風卷著碎葉和塵土，打著旋兒往衣領里鑽。
徐飛把脖子往校服里縮了縮，原地跺腳，嘴裡哈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葉萱？"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窸窸窣窣。
徐飛又等了五分鐘，耐心被寒風一點點消磨殆盡。
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樹林深處，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耍我呢？
把我叫到這凍成狗，自己不來？
"不來拉倒，"他嘟囔著轉身，"我還不如去網吧打兩把CF……"
話音未落，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徐飛渾身一僵。
那雙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卻不重。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臉頰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隔著校服，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細微的的顫抖。
"你為什麼……"
葉萱的聲音從後邊傳來，帶著些鼻音，"為什麼要這麼抗拒我？"
徐飛沒敢動。
他低頭看著環在自己腰前的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葉萱……"，徐飛乾笑一聲，想說些什麼，卻被打斷。
"我到底哪裡不好？"
葉萱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背上，聲音里的哭腔像根細線，一圈一圈纏上來。
"是我不夠漂亮？還是成績不夠好？還是我……不夠喜歡她？"
那個"她"字咬得很輕，但徐飛知道她說的是方夢婷。
"沒有，你很好，"
徐飛結結巴巴道，試圖把她的手臂掰開，卻發現那雙手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只得無奈道："真的，你特別好，是我……"
"是你什麼？"
"是我……"徐飛忽然卡殼。
總不能說虛無縹緲的上輩子吧？
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最爛俗的藉口，"是我現在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氣笑了的抽氣聲。
"學習？"
葉萱的手臂收得更緊，徐飛甚至能感覺到她胸腔的震動，"你想學習，我可以帶你，每天給你講題，幫你補弱科，比你自己摸索快得多。"
徐飛："……"
這怎麼還越勸越危險了？
天天給你講題，那不就是天天黏在一起？
這跟談戀愛有什麼區別？
我還想活！
"不是，我的意思是……"徐飛還想掙扎一下。
"徐飛，"葉萱忽然鬆開了手。
徐飛剛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她扳著肩膀強行扭了過來。
葉萱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紅，平日裡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馬尾有些散亂，幾縷碎發黏在濕潤的臉頰上。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總是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水汽，像即將決堤一樣。
"我真的比方夢婷好，"她一字一頓，聲音發顫，"你不信的話……"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呼吸交纏，帶著些許誘惑：
"學校後邊有間旅館，不要身份證。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比她更適合你…"
徐飛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咚"地撞上一棵槐樹，瞪大雙眼，看著葉萱。
"不不不不不！"，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葉萱，冷靜，冷靜！咱們還是學生，這這這這不行！"
葉萱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眼底的瘋狂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破碎的委屈。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聲音輕得像片落葉："那你……就是嫌我髒？"
"我沒有！"徐飛差點咬到舌頭，"我我我我是說，這種事不能這麼隨便……"
"我不隨便，"葉萱抬起頭，眼淚終於滾了下來，"我只對你這樣。"
寒風卷著枯葉在兩人之間打轉。
徐飛看著她，終於是心軟了。
"葉萱……"他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我沒嫌你，真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
徐飛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些許溫柔。
葉萱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溫柔，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攥住他的校服衣擺，仰著臉看他，眼淚還在掉，語氣卻帶上一絲懇求：
"那你不要這麼抗拒我，好不好？"
"我有什麼不好的，你跟我說，我改。"
"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料，指節泛白，卻只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等一個答案。
徐飛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塌了下去，軟得一塌糊塗。
"……好。"
話一出口，徐飛就後悔了。
真是的，怎麼那麼容易心軟？
可葉萱的眼睛瞬間發亮，一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嘴角終於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雖然眼眶還紅著，雖然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說的，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嗯……"徐飛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感覺有些不對。
怎麼感覺把狗鏈子套自己脖子上了？
葉萱嘴角掛著輕笑，踮起腳尖，猛然抱住他，腦袋靠在徐飛的肩膀上。
在徐飛看不見的地方，葉萱微眯雙眼，嘴角噙這一絲微笑，顯然又滿足又得意。
嗯…，終於，終於更近一步了嘛？
這一切都值得…
徐飛，無論重來多少次，你都只屬於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