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方夢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覺。
良久,眼角划過一滴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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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後悔,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控制不住情緒,把小飛哥哥越推越遠。
他現在到底在哪呢?
方夢婷心中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
葉萱?
懷疑一旦在心裡紮根,便止不住瘋長。
不得不說,女生的第六感很靈敏。
方夢婷緊咬著牙關,不行,絕對不行!
拿起床頭的手機,猶豫再三,給徐飛打去一個視頻電話。
另一邊,徐飛在靠在床頭,與葉萱閒聊。
「徐飛,」葉萱輕聲說,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你知道嗎?我以前很羨慕別人有個稱職的爸爸。」
徐飛一愣,轉頭看她。
葉萱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我初中的時候,」她繼續說,聲音很輕。
「我爸……葉海峰,欠了一屁股賭債。有一天晚上,他喝醉酒回來,說我長得還行,能賣個好價錢。」
徐飛的呼吸一滯。
「他說,隔壁村有個光棍,願意出五萬塊彩禮。五萬塊,夠他還一陣子賭債了。」
葉萱笑了一聲,有些悽苦,又有些無奈。
「我當時躲在床底下,聽著他跟我奶奶商量。奶奶不同意,他就到處砸東西,把家裡的東西都砸的稀巴爛。」
她頓了頓,手指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後來呢?」徐飛的聲音乾澀。
「後來?」
葉萱抬起頭,眼底一片平靜。
「後來我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說誰敢動我,我就死給誰看。葉海峰怕了,就只能走人。」
徐飛沉默了。
原來,她的偏執不是沒有緣由的。
生在這種家庭,又怎麼能不偏執呢?
「那比特幣……」他猶豫著開口。
葉萱盤腿坐在床上,輕輕一笑,「錢是我打暑假工攢的,就是看中比特幣會升值才買的。」
她轉過頭,看向徐飛,嘴角微微上揚:「我想著,等漲了,就能給奶奶拿去用,不用再那麼努力了。」
「你……」徐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萱這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徐飛同學,」她忽然說,聲音悶悶的,「你覺得,我這樣做對嗎?」
「什麼?」
「偷偷拿錢投資,」她眨了眨眼,「不告訴奶奶。」
徐飛看著她。
被子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像一隻蜷縮起來的貓。
平日裡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著,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
「對不對我不知道,」他說,聲音不自覺放柔,「但你想幫奶奶減輕壓力,這沒錯。」
葉萱的眼睛彎了彎,像是笑了。
「那……」她拖長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如果我想做更大的投資,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徐飛一愣。
不愧是未來白手起家的葉總,這時候就在想這種問題了。
徐飛聳聳肩,一撇嘴角,「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在葉萱手底下打工了。
看著縮在被子裡的葉萱,漸漸與記憶中的葉總重合,徐飛眼底有些恍惚。
原來冷冰冰的葉總,也會有這麼可愛又脆弱的一面。
葉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等我以後賺了錢,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徐飛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腦袋,連連搖頭,「算了,你還是忘了我最好。」
還想再說什麼。
叮鈴鈴——
視頻電話的鈴聲響起。
徐飛坐起身來,拿起手機一看,是方夢婷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嘟囔一聲,「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幹什麼?」
說罷,就想起身,去客廳接電話。
此時此刻,這種場景,絕對不能讓方夢婷看到。
還沒等他下床,一具柔軟又帶著香氣的嬌軀,從背後抱住了他。
徐飛渾身僵硬,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溫熱觸感。
葉萱的手臂像兩條柔韌的藤蔓,緊緊纏繞著他的腰腹。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頭,髮絲垂落下來,帶著沐浴後的茉莉香氣,絲絲縷縷鑽進他的鼻腔。
「葉萱!」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惱怒,「鬆手!」
「噓——」葉萱的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氣息溫熱而潮濕,「你動靜這麼大,是想讓她聽見嗎?」
徐飛咬緊牙關,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緊繃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到底想怎樣?」
葉萱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跳動的頭像上,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是誰?」
聲音中帶著試探。
「青梅竹馬,關係很好。」徐飛脫口而出,想讓她知難而退。
「青梅竹馬?」葉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悶悶地傳出來。
下巴搭在徐飛的肩膀,眼底帶著一絲慵懶,還帶著一絲得意。
徐飛呀徐飛,你說謊的本領還是太差了。
一般來說,戀人之間,彼此雙方的備註都有不同。
比如什麼【親愛的】、【寶寶】之類的備註。
像她之前給徐飛的備註,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很肉麻,但她喜歡。
而徐飛給方夢婷的備註,僅僅是【方夢婷】三個字。
禮貌,但卻又不太親近。
這就說明,他跟方夢婷的關係,不算太好,至少不想她想像的那麼好。
葉萱心底里開心極了,原來不是偷腥貓,是擋箭牌。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沒打算點破。
手機鈴聲在空蕩蕩房間裡迴響,徐飛咬著牙道:「我最後說一次,」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鬆手!」
葉萱抱得更緊了幾分,死活不願意放手,紅唇在他耳邊輕聲道:
「徐飛同學,你也不想讓你的小女朋友看到,我們躺在一張床上吧?」
徐飛氣急了,:「你要幹嘛?」
葉萱勾起唇角,笑得更開心了,「可以呀,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說著,腦袋離開徐飛的肩頭,臉頰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低聲道:「就這樣吧,我不會讓她看見的。」
徐飛無奈,只得接通視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