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聽懂了對方潛台詞。
答應交易,拿車走人,避開軍方的搜捕。拒絕交易,她們將在這座被封鎖的城市裡寸步難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我會儘快做出決定。」
莉娜淡淡地扔下這句話。她轉身,與夏洛特、瑪爾塔和小夜一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地下貴賓室。
四人沿著複雜的暗道離開了舊劇院。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阿滕施泰因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瓦斯路燈。巡邏的士兵比白天增加了一倍。
她們沒有選擇高檔的旅店。瑪爾塔輕車熟路地在工業區的邊緣,找到了一家由舊倉庫改造而成、無需實名登記的僻靜旅館。四人租下了一間位於頂層的獨立套房。
回到房間,鎖死房門,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
莉娜沒有參與客廳里關於行動路線的討論。她直接走進了屬於自己的那間臥室。
莉娜清空了房間中央那張破舊的木頭圓桌,用秘銀,雞血和月見草汁液布置了一個簡單的法陣。
莉娜後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她現在名義上是帕亞索的神使,但在進行占星術預測前,為了避免在窺探命運之河時遭到未知存在的干擾,她依然選擇遵循了最傳統的施法流程。
她雙手交叉握在胸前,低下頭。
「指引迷途的女神,編織因果的絲線。」莉娜語氣平緩地念誦著祈禱詞,「命運女神,請降下您的庇護,允許我窺探前方的迷霧。」
簡單的禱告結束。
莉娜睜開雙眼,眼底有星軌流動。
預測問題:進入該遺蹟的生還概率。
星空的倒影在眼底展開,一條條命運絲線從現在延伸至未來。
但這種延伸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那條象徵著生機的淡綠色絲線,在延伸到遺蹟外圍坐標的瞬間,毫無徵兆地從中斷裂。
莉娜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有些蒼白。
十死無生,極度危險!
莉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直覺沒有騙她。
路西維德拋出的這塊誘餌,塗滿了劇毒。無論對方提供多少車輛和物資,都絕對不能踏入那個坐標半步。
她直起身,準備轉身走出臥室,通知外面的三人立刻放棄這項交易,連夜尋找其他出城的方法。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臥室門把手的瞬間,一陣微風拂過封閉的房間,濃郁的玫瑰香氣鑽入了莉娜的鼻腔。
「別這麼快就放棄嘛,我可愛的小眷屬~」
一道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直接貼著莉娜的耳廓響了起來。
莉娜握住門把手的動作卡在了原地。
她沒有回頭,只是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帕亞索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總是在最關鍵的決策節點跑出來橫插一腳。
「占卜結果是十死無生。」莉娜沒有鬆開門把手,語氣冷硬地回應著耳邊的聲音,「那個遺蹟,誰愛去誰去。」
「哦?是嗎?」帕亞索的輕笑聲在狹小的臥室里迴蕩:「這個遺蹟的風景可是很別致的。這裡面有你渴求了很久的東西。」
「我強烈建議你,一定要親自去那個遺蹟里看看哦~」
「除非……你想在歷經千辛萬苦回到索倫納姆後,看到那隻愛吃甜食的吸血姬,以及她那位全能女僕的死訊。」
「什麼意思?」
莉娜鬆開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猛地轉過身。
帕亞索坐在那張鋪著廉價床單的單人床上。她脫下了腳上的小皮鞋,包裹著黑色蕾絲襪的腳尖在半空中一晃一晃。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個遺蹟和尤菲米婭有關係?」莉娜盯著對方的眼睛,直接切入核心。
「你猜,那個滿腦子只有甜點的小吸血鬼,為什麼會冒著被阿德勒軍方通緝的風險,帶著五十箱高爆炸藥潛入這個國家?」帕亞索雙手撐在床鋪上,身體微微後仰,雙腿在空中交錯搖擺:
「可惜啊。那位號稱精通占卜、算無遺策的血族第二親王,怎麼都算不到,他那引以為傲的命運羅盤,永遠都捕捉不到一個游離在命運之外的幽靈。」
命運之外的幽靈?
莉娜不由得想起那個由獵魔人和邪魔血液混合而成的怪物。
「所以,尤菲米婭帶著那些鍊金炸藥,目的地就是那座血族親王的陵寢?」莉娜的眉頭擰在一起,感覺邏輯出現了嚴重的錯位,「她大老遠跑過來,是為了炸自己族人的祖墳?」
「噗……哈哈哈哈!」
帕亞索像是聽到了什麼絕妙的笑話,毫無形象地捧腹大笑起來。紫色的雙馬尾在床鋪上亂顫。
笑了足足半分鐘,她才勉強止住笑意,伸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
「小眷屬,你這個『炸祖墳』的說法可真有意思。」帕亞索清了清嗓子,收斂了剛才的狂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你的推斷,猜對了一半。」
「另一半呢?」莉娜不抱希望地問道。她太了解這個樂子神的秉性,對方絕對不會給出完整的答案。
「另一半嘛……」
帕亞索從床上輕巧地跳下,幾步走到莉娜面前,湊到莉娜的耳邊,玫瑰的香氣瞬間包裹了莉娜的呼吸。
「尤菲米婭其實已經把最重要的線索交給你了。」帕亞索的聲音細若遊絲,「仔細想想吧,我可愛的小眷屬~」
話音落下。
帕亞索的身體發出一聲清脆的「砰」響,瞬間炸成漫天飛舞的撲克牌碎片。碎片在空氣中迅速褪色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