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魔女」四個字一出口，莉娜立刻停在了路中央。
後面一輛運送飲料的小車差點撞上來，車夫急忙拽住操縱杆，從她旁邊繞了過去，還回頭嘟囔了一句。
莉娜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亞瑟王某天揭棺而起，發現自己被娘化做成卡池塞進了FGO一樣。
莉娜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手裡的導覽圖卻已經被捲成了硬邦邦的紙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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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斯蒂斯那群缺德玩意兒到底想幹什麼？
老娘死了五十年，名字被抹得一乾二淨，你們連墳都找不到，現在居然把我做成虛擬偶像，擺在世博會上收門票？
她摸向腰間的魔杖，手伸到一半，又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衣擺。
打不過。
至少現在殺進真理高塔，大概率只能給展館再添一件「星之魔女遺物」。
莉娜咬著後槽牙，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虛擬人物？那個展區還展示了什麼？」
瑟拉仍舊興致勃勃，絲毫沒注意到莉娜已經把導覽圖捏出了摺痕。
「內容特別多。有角色設定、服裝原稿、武器模型，還有一整面牆的故事時間線。工作人員說，『星之魔女』這個形象之前就在蘭卡斯特賣過一些周邊，只是規模很小。現在相關版權都交給阿卡納集團運營，準備做成長期項目。」
西比爾聽見「阿卡納集團」，神色認真了些。
「阿卡納親自運營？」
「對。展區裡的標誌到處都是。」瑟拉點頭，「他們說運作方式有點像『暗夜死神』，不過面向的受眾不同。暗夜死神比較可愛，星之魔女則更神秘，還有很多……嗯，感情故事。」
莉娜緩緩轉向她。
「什麼感情故事？」
瑟拉還沒回答，艾米已經搶先開口：「是不是《星之魔女的九十九個不眠之夜》里的那位星之魔女？」
「就是她！」瑟拉抱著速寫本連連點頭，「艾米上周給我們讀了書里的一個故事，我回去也買了一本。緋色月下之夢老師寫得真的超棒！尤其是星之魔女和東方狐仙的那一篇，我晚上躲在被子裡哭了好久。」
「咔嚓。」
莉娜手裡的紙筒凹下去一塊。
奧黛麗偏過臉，嘴角已經壓不住了。西比爾拿傘擋住半張臉，假裝自己正在觀察路邊的展館指示牌。安妮低頭給小夜整理墨鏡，動作格外認真。
只有艾米毫無所覺，還興沖沖地追問：「你最喜歡哪一段？我最喜歡狐仙在雪山上等了她三百年那段。」
「我喜歡她們在星空下第一次見面！」
「據說狐妖輪迴轉世，生生世世都會與星之魔女見面......真是太浪漫了！」
莉娜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正在跟著兩個孩子的對話一抽一抽。
浪漫個鬼！還生生世世！
我就不信這一世那個狐狸精還能找到我！
這輩子已經有奧黛麗這個磨人精了，再來個狐狸精，我真的吃不消！
還有......尤菲米婭那個整天躲在屋裡吃甜點、靠胡編亂造趕稿的中二吸血姬，居然真把她賣給阿卡納集團了。
設定集、武器模型、人物周邊，後面是不是還要出舞台劇、電影和一百種不同衣服的限定手辦？
她這個活生生的原型站在這裡，連一枚銅鹿的形象授權費都沒見到。
莉娜幾乎已經看見尤菲米婭抱著版權分成，在新買的甜品倉庫里打滾。
可罵到一半，一個疑問從火氣里冒了出來。
阿卡納集團為什麼會選中這本書？
尤菲米婭寫的東西有多離譜，莉娜比誰都清楚。除了幾個借自現實的名字，剩下的故事基本全是胡編。
星空下的浪漫邂逅、拯救迷途少女、與東方狐仙跨越三百年的愛情，和拉維妮婭真正的人生雖然有關係，但也只能說是名字有關。
真想靠虛擬人物賺錢，阿卡納集團手裡有的是成熟劇團和知名作家。他們犯不著在世博會上花這麼大力氣，推廣一個來歷含糊、故事又真假難辨的古代魔女。
更何況，尤菲米婭最初拿到的創作框架，本就來自一個藏得很深的委託人。
那份委託知道「星之魔女」這個稱號，知道一些早已被認知干涉抹掉的背景，還能繞過重重限制，把任務送到尤菲米婭手上。莉娜一直懷疑，委託人就在當年的十大魔女之中。
如今阿卡納集團突然接手版權，又把這個形象堂而皇之地搬進世博會……
他們究竟想把誰引出來？
又或者，他們想借著虛構故事，把某段無法直接說出口的歷史重新塞回公眾視野？
莉娜鬆開導覽圖，指腹把紙面上最深的一道摺痕慢慢壓平。
「設定集還能買到嗎？」她問。
瑟拉遺憾地搖頭：「第一批精裝版開館後很快就賣完了。我排到櫃檯時，連展示用的樣書都被收走了。普通版要過幾天才發售，不過展區里還有服裝和武器模型，也能看一部分人物資料。」
「展區裡有沒有提到星之魔女的同伴？」
「有一些。」瑟拉翻開速寫本，找到自己抄下來的目錄，「東方狐仙、月之魔女、鮮血女皇……名字很多。不過介紹都很短，像是準備以後慢慢公開。對了，出口附近還有一扇鎖著的門，門上寫著『未公開檔案區』，工作人員說下午會開放一場特別展示。」
莉娜盯著那行鉛筆字。
特別展示。
看來沃爾加尼亞展館逛完以後，賽勒斯蒂斯這一趟非去不可。
她得親眼看看阿卡納集團給「星之魔女」編了什麼身份，所謂的未公開檔案又藏著什麼。
若那裡面全是尤菲米婭的胡說八道，她就去找那隻吸血姬談一談版權費的問題。
若出現了書里從未寫過的內容，事情就麻煩了。
「莉娜姐姐，我們到了！」
艾米的喊聲把她拉回眼前。
林蔭大道已經走到盡頭。前方的建築由深黑色鋼板和鉚釘拼接而成，外牆布滿粗大的黃銅管道。幾座排氣塔從屋頂伸向高處，白色蒸汽接連噴出，附近空氣都帶著灼熱的鐵鏽味。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齒輪徽章，兩側各立著一尊披重甲的雪原工人雕像。雕像共同托起一行燃燒般的紅色文字：
【永不熄滅的鍋爐】
「咳咳，走吧，」莉娜清了清嗓子：「看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