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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已至

  特拉洛克王宮會議廳,魔法投影屏在虛空中展開。

  畫面中,那棵貫穿天地的世界樹主幹正在劇烈顫抖。

  巨大的裂紋沿著樹皮表面蔓延,如同蜿蜒的黑色閃電。隨著裂縫的擴大,濃稠的黑色霧氣從中噴涌而出,瞬間染黑了周圍潔白的雲層。那霧氣翻滾擴散,所過之處,飛鳥墜落,枝葉枯萎。

  翼人女王塞拉菲娜死死盯著畫面,面色鐵青,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股令人心悸的黑霧。

  「是污染。」她聲音顫抖,「和神廟溢出的污染一模一樣。」

  主位上的賽斯莉耳猛地站起,青色的風元素在腳下升騰。

  「看來我們還是太樂觀了,」賽斯莉耳語速極快,聲音傳遍大廳,「防禦協議全面啟動。諸位,請立刻通過傳送陣返回各自的領地。戰爭已經開始。」

  各位領袖沒有任何遲疑,紛紛沖向早已預熱完畢的傳送法陣。光芒閃爍間,大廳內的人影迅速減少,每個人都奔向了屬於自己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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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巴拉姆城。

  劇烈的晃動剛剛平息,整座城市已是一片狼藉。

  街道地面龜裂,猙獰的裂痕將平整的石板路撕扯得支離破碎。倒塌的房屋廢墟堆積在路旁,煙塵瀰漫,遮蔽了陽光。

  「轟隆——」

  一聲巨響從市中心傳來。

  數根直徑超過十米的粗壯樹根刺破了堅硬的水泥路面,如同一條條狂暴的地龍沖天而起。

  驚恐的人群在廢墟間奔逃。

  「救命!我的腿!」

  「媽媽!我要媽媽!」

  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那些破土而出的巨大根須表面,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濃郁的黑色霧氣從裂縫中噴射而出,落地後迅速凝聚成型。

  黑色的粘液在地面蠕動固化。

  一隻只形態扭曲的怪物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它們有著類似狼或豹的四肢,但身體卻是由黑色的淤泥和骨刺構成,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這與烏爾坎那種無形的霧氣怪物不同,它們接觸現實世界後,擁有了更加堅固的實體。

  「吼——!」

  怪物們發出嘶啞的咆哮,撲向周圍驚慌失措的平民。

  恐慌的情緒瞬間引爆,人群如炸窩的螞蟻般四散奔逃。

  街道的一角。

  一位年輕的貓人母親跌倒在碎石堆中。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只有四歲大的小女孩。

  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色獵犬狀怪物鎖定了這對母女。它伏低身體,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黑色的利爪扣緊地面,蓄勢待發。

  母親絕望地看了一眼四周。

  沒有人能來救她,大家都自顧不暇。

  怪物發出一聲低吼,猛地躍起,腥臭的大口直奔母女二人的喉嚨。

  母親閉上了眼睛,唯一的動作是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用自己單薄的後背擋住了怪物的攻擊路線。

  「啪!」

  母親感到一陣勁風從頭頂掃過,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她顫巍巍地睜開眼睛。

  只見那隻兇殘的黑色怪物被一根粗壯的翠綠色藤蔓死死纏繞在半空。藤蔓上的尖刺刺入怪物的體內,吸收著怪物的生命力。

  「噗嗤。」藤蔓猛地收緊,怪物那由黑泥構成的身體瞬間被絞碎,化作一灘黑水灑落。

  「得救了……」

  貓人母親癱軟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街道兩側的地面突然震動。

  無數根手腕粗細的荊棘藤蔓從地下瘋狂生長而出。它們如同有生命的綠色狂潮,迅速覆蓋了整條街道。

  那些正在追逐平民的黑色怪物,在這些靈動的植物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藤蔓精準地纏繞住它們的四肢,將其高高吊起,然後絞殺。

  短短几秒鐘,這條街道上的危機被徹底解除。

  母親抬起頭,順著藤蔓延伸的方向望去。

  在街道旁一座尚未倒塌的三層建築屋頂上,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醒目的綠色大波浪捲髮,隨著魔力的激盪在身後飛舞,稍顯瘦削的臉蛋精緻秀美,身著魔女協會的工作服。

  在她飽滿的胸口處,一枚金色的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刻著代表魔女協會A級執行官的紋章。

  青藤魔女海琳娜眉頭緊鎖,一隻手在空中舞動,隨著她手指的動作,整座城市的植物都在響應她的號召,化作最鋒利的武器。

  「高塔,這裡是執行官海琳娜。」她按住耳邊的魔導通訊器,語氣中透著一絲焦躁,「巴拉姆城第四區局勢暫時控制。但我需要支援!地下的根須還在源源不斷地排出這些鬼東西!整個斯特庫瓦都相當不妙!」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嘈雜的電流聲和各種指令。

  「海琳娜執行官,城防軍正在向你的位置靠攏。請務必守住第四區,那裡是平民撤離的必經之路。根據監測,這些怪物正在試圖破壞城市的地基,我們必須找到並摧毀那些裸露的根須節點。」

  「各城市執行官已加入戰局,S級魔女賽斯莉耳正在趕往核心區域,請儘量保護平民。」

  「知道了。」海琳娜切斷通訊。

  她抬起手,幾根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將幾隻試圖偷襲城防軍陣地的巨型怪物抽飛。

  處理完眼前的麻煩,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遠方伊希切爾那棵高聳入雲的世界樹主幹。

  瞳孔瞬間收縮。

  在那粗糙的樹皮之上,一道長達數千米的巨大裂口正在緩緩張開,如同世界的一道傷疤。濃郁的黑霧從中傾瀉而下,化作黑色的雨點,覆蓋了下方的伊希切爾。

  「該死。」海琳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了自己被夢境之門支配的那段日子,忍不住吐槽道,「為什麼每次這種倒霉的加班任務都會落到我頭上?」

  抱怨歸抱怨,她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綠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爆發,更多的種子被她撒向街道。瞬間,一座綠色的荊棘迷宮拔地而起,將後續湧來的怪物群牢牢困在其中。

  ……

  克拉斯鎮的街道已經被怪物填滿,人們在恐慌中四散奔逃,但卻有幾個身影逆著人流沖向了北部的居民區。

  為首的是一位淡藍色短髮,容貌英氣的女性貓人。她手持一對環刃,將試圖撲來的黑色怪物一刀兩斷。

  她的身後跟著一群精壯的虎人和豹人,他們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目光卻炯炯有神。

  「藍星大姐頭!還有最後一部分居民沒有撤離!」一位獨眼的豹人怒吼著提起碗口粗的目光,將一隻怪物的腦袋砸的稀爛。

  「他娘的,橘尾怎麼這麼慢!」另一位虎人怒吼道,他的一個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另一隻手卻仍握著武器。

  「你們掩護他們進入教堂,我去找橘尾,」藍星沉聲道:「如果三分鐘後我沒有回來......帶著所有人撤退,等火爪回來,告訴她,可以改名『火星』了。」

  「呸呸呸!大姐頭這說的什麼話!」那位虎人不滿的說道:「就那小丫頭片子的腦子,她當族長,我們雷族估計得天天吃玉米花了!」

  一陣低笑傳遍整個防線,藍星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對身邊的戰友點了點頭,周身的土元素魔力瞬間爆發,震開了一片怪物,隨後後退蹬地,用力向橘尾的酒吧奔去。

  ......

  地下鋼鐵之城——希巴爾巴。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將這座昏暗的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火爪跌跌撞撞地衝出搖搖欲墜的酒店大門。小貓娘臉上滿是灰塵,眼中寫滿了驚駭。

  街道已經變成了一片殘酷的戰場。

  黑色的霧氣從地面的裂縫、下水道口、通風管道中噴涌而出,凝聚成無數奇形怪狀的黑色魔物。它們瘋狂地攻擊著視線中的一切活物。

  希巴爾巴的城防軍已經全線出動。

  穿著魔導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們依託著掩體,手中的魔導步槍噴吐著藍色的火舌。密集的魔力彈幕在怪物群中炸開,將一隻只怪物撕碎。

  重型裝甲車在街道上轟鳴,大口徑的魔導機關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將那些體型較大的怪物轟成碎片。

  然而,怪物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它們不知疼痛,不知恐懼,踩著同伴的屍體前赴後繼地衝鋒。

  火爪捂著嘴,看著一名士兵被怪物撲倒,鮮血染紅了地面。她想要幫忙,卻發現自己那點微弱的格鬥技巧在這種級別的戰爭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那是……什麼……」

  一聲驚恐的尖叫從人群中傳來。

  火爪順著那人的視線望去,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在街道盡頭的深淵邊緣,一隻巨大的黑色節肢猛地搭在了斷裂的高架橋上。

  緊接著,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從黑暗中爬了上來。

  那是一隻高達三十米的巨型蜘蛛。

  它通體漆黑,甲殼上流淌著詭異的紫色紋路。八隻複眼閃爍著暴虐的紅光,腹部高高隆起,獠牙滴落著淡綠色的酸液。

  「是那隻蜘蛛!深淵魔蛛!它又回來了!」

  老一輩的希巴爾巴人發出了絕望的喊叫。這隻蜘蛛正是五十年前差點毀滅了這座城市的噩夢。

  「開火!集火攻擊!」

  城防軍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的火力瞬間調轉方向。無數道光束和炮彈轟擊在蜘蛛的甲殼上,炸起一團團火花。

  但那堅硬的甲殼完全無視了這些攻擊。

  巨型蜘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巨大的前肢橫掃而出。

  「轟隆!」

  一輛重型裝甲車如同玩具般被掃飛,撞進旁邊的建築物里,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防線瞬間崩潰。

  眼看蜘蛛就要衝入密集的避難人群。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遠處激射而來,精準地切過蜘蛛的一條步足,那根粗壯如石柱的步足應聲而斷。

  巨型蜘蛛發出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一側歪倒。

  火爪瞪大了眼睛,看向那道流光的來處。

  在半空中,一隻翼展超過二十米的青銅機械巨鳥正在盤旋。它通體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腹部的核心熔爐散發著太陽般的光輝。

  玉闕的魔導人偶——金烏!

  地面震動。

  三頭體型龐大的機械巨龍撞破牆壁,沖入戰場。它們分別噴吐著火焰、風暴和雷電,死死咬住了蜘蛛的另外幾條腿。

  那是來自塞勒斯蒂斯的參賽隊伍駕駛的魔導人偶——拉東。

  那些滯留在希巴爾巴參加比賽的各國隊伍,在這一刻全部啟動了他們的戰爭機器,加入了這場保衛戰。

  就在火爪看得出神時。

  「小心!」

  側面傳來一聲厲喝。

  一隻漏網的黑色豹型怪物趁亂摸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撲向毫無防備的火爪。

  「嘭!」

  一條粗大的金屬尾巴橫掃而過。

  那隻還在空中的怪物直接被抽得粉碎,殘肢斷臂像炮彈一樣被拍進旁邊的牆壁里。

  大地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顫抖。

  一隻高達五米的機械暴龍出現在火爪面前。它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合金裝甲,背部扛著兩門巨大的魔導榴彈炮,機械雙眼中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機械暴龍的駕駛艙蓋打開,露出一張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龐。

  那是莫爾頓大師的女兒,奧普拉。

  「別發呆了!這裡不安全!」

  奧普拉大聲喊道,「快上來!把你爸媽也帶上!我帶你們去老爹的工坊避難,那裡的防禦等級最高!」

  火爪如夢初醒。

  她立刻轉身,跑回身後的酒店廢墟。在幾名好心人的幫助下,將處於昏迷狀態、皮膚表面已經出現大面積結晶化的父母抬了出來。

  機械暴龍蹲下身軀,火爪小心翼翼扶著父母,將他們送入背部寬敞的載員艙。

  「坐穩了!」

  奧普拉一拉操縱杆。

  機械暴龍發出一聲電子咆哮,背部的榴彈炮轟鳴,兩枚燃燒彈呼嘯而出,炸飛了前方一波試圖靠近的怪物潮。

  火爪坐在顛簸的駕駛艙后座,看著外面那隻正在與金烏和拉東纏鬥的巨型蜘蛛,眼中滿是擔憂。

  「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奧普拉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機械暴龍進行規避機動,一邊大聲回答,「但肯定不是我們能解決的大麻煩!」

  她看了一眼通訊器上莫爾頓發來的訊息。

  「不過別擔心!老爹說了,莉娜姐姐她們已經回來了!他也到希巴爾巴了,我們只要活下去就行!」

  聽到莉娜的名字,火爪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機械暴龍邁開大步,準備向工坊的方向突圍。

  就在這時,火爪的目光掃過街道另一側。

  那裡有一座半塌的建築物,牌匾上寫著「希巴爾巴第三小學」。

  幾隻黑色的怪物正在圍攻那座學校的大門。雖然有幾名老師在拼死抵抗,但防線岌岌可危。裡面隱約傳來孩子們驚恐的哭喊聲。

  「停一下!」

  奧普拉順著火爪的手指看去。

  機械暴龍的腳步停住了。

  此時,撤離的大部隊都在往反方向的避難所跑。去救學校,意味著要逆著人流,衝進怪物最密集的區域。

  奧普拉回過頭,看了一眼火爪。

  這位貓娘少女雖然身體還在顫抖,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火焰。

  「你要去?」奧普拉問。

  「我要去。」火爪點頭,「我不能看著他們死。」

  奧普拉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就你這小身板,不夠給怪物塞牙縫的。」

  她猛地一推節流閥,機械暴龍背後的引擎噴射出藍色的尾焰。

  「坐好了!本小姐帶你衝過去!」

  機械暴龍一個急轉彎,巨大的合金腳掌踏碎地面。它無視了那些正在逃竄的人群,向著那座被怪物包圍的學校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