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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自由之神的請求

  沉重的石棺蓋板在機械摩擦聲中滑開,柔和的白光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充盈了整個地下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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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娜眯起眼睛,視線穿過那層神聖的光暈,落在了石棺內部。

  一位擁有淡金色長髮的女性靜靜地躺在純白的絲絨之中。

  她的五官比例精準到了極致,仿佛是造物主手持精密標尺勾勒出的原型。高挺的鼻樑,優雅的唇線,光潔飽滿的額頭,每一處線條都散發神性的美感。

  這種極致的完美帶來了一種強烈的疏離感。她缺乏生者特有的微小瑕疵與溫熱氣息,宛如一尊由最上等的極地白玉精雕細琢而成的神像。

  她雙手交疊在胸前,神態安詳,仿佛沉浸在一個永恆的夢境之中。

  在她身後的空間裡,收攏著十二對寬大的羽翼。

  那並非烏爾坎翼人族那種半透明的晶體結構,而是擁有著真實質感的潔白羽翎。

  在她頭頂上方的虛空中,懸浮著一個緩緩旋轉的潔白光環。光環表面流淌著複雜的金色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莉娜注視著這具軀體。

  那種浩瀚如海的魔力波動從石棺中擴散開來,瞬間填滿了整個感知空間。這股力量沉重、古老且純粹,遠遠凌駕於莉娜見過的任何一位半神之上。

  壁畫上模糊的十二翼身影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實體。

  這就是自由之神。

  這就是烏爾坎千萬翼人族世代供奉的信仰圖騰本體。

  就在莉娜凝視對方的瞬間,那個悽厲而絕望的哀求聲再次在她腦海深處炸響,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請殺掉我……」

  「我不想傷害那些孩子……我快要瘋掉了……」

  莉娜心頭一震,金色的瞳孔緊縮,視線鎖死在石棺中那位沉睡的女性身上。

  「是你在和我說話?」

  莉娜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蕩。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出現了短暫的停頓。緊接著,一股混雜著驚訝與激動的情緒洪流順著精神連結湧入莉娜的意識。

  「星?」

  那個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

  「是你嗎?星……」

  「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做到。殺了我,帶那些孩子離開這裡……EPE-01已經徹底侵蝕了雷米爾,祂的觸鬚已經纏繞在我的神格之上,祂的下一個目標是我。」

  莉娜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巨大的問號。

  星?EPE-01?

  莉娜的大腦飛速運轉。雷米爾是災難天使,祂被黑色的太陽侵蝕。

  EPE-01就是黑太陽的本名?

  這位沉睡在地下千年的神明,竟然知曉黑太陽的真名?

  莉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疑惑。現在不是糾結稱呼的時候,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因為某些意外,記憶的迷霧遮蔽了我的過往。」莉娜對著虛空快速說道,「你能否講得詳細一些?我們是如何認識的?那個EPE-01就是黑太陽?我該如何救你?」

  自由之神的聲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星,記憶的缺失無法斬斷命運的紐帶。你依然是你。」

  「我已經沒有救了。神廟周圍溢出的那些黑色污穢,正是EPE-01對我神格侵蝕的具象化產物。你的推測是正確的,EPE-01正是那個第一紀我們對抗過的黑太陽。」

  「由於一些意外,我的存在本身,正在轉化為污染的溫床。」

  「星,立刻離開這裡。」

  「去找塞斯莉耳。那位風之魔女手中持有我賜予她的神器。告訴她,使用那件神器,將這裡……將我徹底摧毀!我僅剩的意志,最多還能壓制體內的瘋狂一天時間,也許會更短……」

  莉娜的目光掃過石棺周圍那些正在蠕動的黑色霧氣,心中一沉。

  「那些結晶病呢?」莉娜追問,「那是怎麼回事?也是侵蝕導致的?」

  「是的。」

  自由之神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悲涼,「當我徹底淪為EPE-01的傀儡,當我體內的神性完全反轉為污染。所有接受過我賜福的生命,所有流淌著我所賦予力量的孩子們,都會在瞬間發生共鳴。」

  「他們的血肉會因為無法承受那股反轉的污染而崩潰,生命形態會固化那種晶體。」

  「這是我最後一次請求你,星。」

  「求求你……救救那些孩子……」

  莉娜看著石棺中那位天使。

  為了守護眷族,祂在這裡獨自對抗了千年的侵蝕。

  如今,在防線崩潰的前夕,祂唯一的願望,是讓後來者親手終結祂的生命。

  莉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猛地睜開。

  「我答應你,我會去找塞斯莉耳。用我的方式阻止這一切。」

  聽到這個承諾,那個迴蕩在腦海中的聲音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星。」

  「快走吧。離開這裡。」

  「帶上這個,賽斯莉耳認得它。」

  一根潔白的羽毛由青色的風匯聚而成,出現在莉娜的掌心。

  石棺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一道柔和而耀眼的白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了莉娜的身影。

  光芒閃爍。

  莉娜感到一陣失重感襲來。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昏暗的地下殿堂消失無蹤。

  ……

  神廟外,黑曜石廣場。

  傳送陣的光芒在空氣中凝結,莉娜的身影憑空出現。

  一直守候在外的奧黛麗、西比爾和安妮立刻圍了上來。蹲在一旁啃魔晶石的妮可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奇地湊過腦袋。

  「莉娜!」

  奧黛麗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莉娜狀態的異常。

  「怎麼了?」西比爾敏銳地問道,「最後的考驗里發生了什麼?」

  莉娜沒有廢話,她環視了一圈焦急等待的同伴,聲音低沉而急促。

  「出大問題了。」

  「神廟的主人,那位自由之神……正在失控。」

  「祂已經被某種污染侵蝕到了極限。最多一天,祂就會徹底變成一場天災。到時候,整個斯特庫瓦,全世界所有的亞人,都會變成固化結晶體。」

  「我必須立刻找到塞斯莉耳。」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

  站在不遠處的幾名翼人族守衛聽到了莉娜的話,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那位半張臉已經結晶化的守衛隊長大步走上前,那隻僅存的右眼中滿是焦急。

  「閣下,您是說……女王陛下供奉的神明,即將……」

  守衛隊長的聲音顫抖,不敢說出那個可怕的結論。

  「是的。」莉娜直視著對方,「時間緊迫。告訴我,去哪裡能最快找到塞斯莉耳?」

  守衛隊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作為神廟的守護者,他在這種危急時刻展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

  作為距離神廟最近的人,他們早就感覺到了神明的異常,只是莉娜的結論印證了他多年來不敢產生的那個可怕猜想。

  「大祭司閣下目前身在特拉洛克。」

  守衛隊長語速飛快,「根據日程,她正在王宮主持最高規格的四族會議。女王陛下也在那裡。」

  「如果通過常規的升降梯返回特拉洛克,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

  他轉過身,指著廣場角落一座被嚴密看守的古老祭壇。

  「如果事態真的緊急到了這種地步……」

  「那是神廟專屬的緊急傳送陣。它直接連接著特拉洛克的王宮廣場。雖然開啟它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並且屬於違規操作,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守衛隊長沒有絲毫猶豫。

  「全體都有!」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高聲喝令,「立刻啟動緊急傳送陣!目標——特拉洛克王宮!」

  「是!」

  周圍的翼人族守衛齊聲應諾。他們迅速分散開來,沖向那座古老的祭壇。

  一道道銀色的魔力光輝從他們手中打出,注入祭壇四周的晶體柱中。

  沉睡已久的傳送陣在魔力的激盪下甦醒。繁複的符文線條逐一亮起,空間開始扭曲,一股龐大的能量風暴在廣場上空匯聚。

  「走!」

  莉娜招呼了一聲同伴,帶頭沖向了那座正在閃爍著銀光的傳送陣。

  光芒吞沒了眾人的身影。